您好, 歡迎來到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
本Podcast內容由企鵝不捨小書房團隊提供,音頻由NotebookLM生成
預計正式開始更新後
每週一到五為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日更專欄
每週六為《人生千百問,你會怎麼答?》周更專欄
寫寫故事, 說說啟發, 從歷史與文學中學習, 在未來與新知中成長
希望您會喜歡, 也謝謝您陪伴我們一同成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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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啟發日記》發想緣由|寫給未來,也寫給此刻的我們
在這個資訊充沛而注意力稀缺的時代,我們選擇每天慢一點,靜一點,真一點。
《啟發日記》不是什麼宏大計劃的產物,它只是我們每天對生活多看一眼、對某個瞬間多想一下,然後儘量誠實記錄下來的心情與觀點。
我們談的,可能是一個故事、一段對話、一則書中的想法,甚至只是一個日常物件的靈光瞬間。
這些文字未必對所有人都有用。它們不是什麼人生指南,也沒有標準答案。但它們來自我們每天與自己對話的過程,也來自我們願意與世界建立關係的嘗試。
我們相信,一切平凡的事物都有它的偉大之處,觀察本身就是一種體驗;而書寫,是讓內在更清楚、讓日子不白過的一種方式。
我們不完美,也沒有期待留下什麼成功秘訣。
我們只希望,若干年後,當孩子們有一天偶然翻到這些日記,可以知道—
哇! 原來爸爸媽媽當年是這樣看世界的,
原來他們曾經這樣學習、這樣懷疑、這樣相信,
原來他們不是在教我們怎麼活,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一點一點活出他們相信的模樣。
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,是我們想嘗試紀錄生活的努力,寫給家人,寫給自己,寫給朋友,也寫給未來的我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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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生千百問,你會怎麼答?》是一個書信式專欄。
用歷史與文學的眼睛,看見今天的人生選擇。
您遇過的人生難題,他們也曾經歷過。
我們每週寫一封信,從現代人的日常困境出發,翻閱歷史與文學中那些曾掙扎過的角色,看看他們在當時是怎麼選擇、怎麼思考的。
我們不提供標準答案,但希望能陪您一起,在迷惘的時候找到一點抓手、一點力量。
也歡迎您來信,說出您的問題。
讓我們一起在舊時光裡尋找新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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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羊肉」。 最近,一位擔任高階主管的朋友和我們分享了一件事。 他說,現在自己在辦公室裡愈來愈不敢隨便說話,有時甚至連玩笑都會多想一下。 因為有一次開會,他只是隨口說: 「某某好像很趣?」 幾天後,卻發現部屬真的找了一堆資料、做了簡報,花了好多時間回答一個他其實沒有那麼在意的問題。 他才慢慢發現: 自己以為只是一個「想法」,到了組織裡,可能已經變成一道「課題」。 但更微妙的是,有人可能把它當成指令;有人聽出了「老闆對這件事有興趣」;也有人開始想:如果把這件事做好,是不是更容易得到主管的注意? 當一個人的位置愈高,他的偏好就不再只是偏好,而可能成為整個組織判斷方向的訊號。 這讓我們想到宋仁宗一盤沒有吃到的羊肉。 ⸻ 據史料記載,有一天晚上,宋仁宗忽然很想吃燒羊。 身為皇帝,想吃一盤羊肉,實在算不上什麼過分的要求。 但他最後忍住了。 因為他想到: 今天只要開口一次, 宮中可能就會把「夜供燒羊」當成往後的慣例。 於是,為了準備皇帝不知道哪一天會再想吃的宵夜, 底下的人也許得長期預備、反覆宰羊。 自己滿足的,只是一晚的口腹之欲; 底下的人收到的訊號卻可能是: 「皇帝夜裡喜歡吃羊肉。」 一次偶然的需求, 可能變成每天的準備; 一個人的偏好, 也可能慢慢變成整個系統的日常。 宋仁宗節制的,也許不只是一盤羊肉。 他明白的是: 當你的影響力足夠大的時候,一句話的重量,已經不完全由自己決定。 ⸻ 這件事放到今天的組織裡,其實一點也不陌生。 普通同事說:「最近短影音好像滿有趣的。」 大家可能聊過就算了。 但如果董事長說了同一句話,有人可能立刻開始研究短影音;有人開始找廠商;甚至有人搶先做出企畫案,希望成為第一個「聽懂老闆的人」。 奇妙的是,董事長從頭到尾可能根本沒有下過命令。 權力有趣的地方,就是有時甚至不需要下命令。只要讓人知道你喜歡什麼,組織就可能自己動起來。 而一旦有人因為「猜對上意」得到肯定,事情還可能繼續放大。 甲做了一點,得到稱讚;乙看見了,做得更多;丙為了更加突出,又把事情推得更遠。 最後,大家未必是在回應真正的策略需要, 而是在回應一個被反覆放大的猜測。 權力放大偏好,利益放大迎合,而競爭又進一步放大迎合。 ⸻ 北宋末期的花石綱,正好提供了另一個對照。 徽宗喜愛奇花異石,下面的人開始四處搜尋珍奇花木進獻。有人因此得到賞識,其他人自然競相仿效,最後甚至設立專門機構,形成著名的「花石綱」。 為了取得奇石異木, 地方官員與承辦者四處搜羅。 有些記載中,民家花木與石頭被視為可供進獻之物; 大型石木運送時, 更可能徵發民力、拆牆毀屋、破壞橋梁與道路。 皇帝最初喜歡的, 或許只是一塊漂亮的石頭。 但當這份喜好進入權力系統, 經過揣摩、迎合、競爭與利益一層層放大, 最後可能變成許多人的負擔。 所以回頭看那盤羊肉,仁宗真正節制的,也許正是這個「第一個訊號」。 ⸻ 不過現實世界還有另一種情況。 有些領導者其實知道自己的話會被放大,甚至刻意利用它來觀察部屬。 「這份報告如果週末能看到就好了。」 沒有要求加班,卻看看誰會主動留下來。 「最近這個領域好像很重要。」 沒有交辦任務,卻看看誰最先準備資料。 這有時會被理解成積極、默契,甚至忠誠。 這裡有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: 我們究竟是在辨認一個人的能力,還是在辨認他有多會迎合權力? 如果「猜中老闆心思」總能得到獎賞,久而久之,大家真正關心的問題可能就會從: 「這件事情對組織有沒有幫助?」 變成:「這是不是老闆想要的?」 最後甚至變成: 「我要怎麼比別人更早猜到老闆想要什麼?」 這時候,迎合就不再只是個人的選擇,而可能慢慢成為組織文化。 更麻煩的是,上位者最後也可能成為這套機制的受害者。 因為大家愈懂得投其所好,他聽見的真話可能愈少。 壞消息被修飾,反對意見逐漸消失,最後送到面前的,都是自己最喜歡聽的答案。 當一個領導者用「猜不猜得到我的心思」測試忠誠,他最後得到的,也許不是最忠誠的人,而是最擅長猜心的人。 ⸻ 這也讓我們重新思考「忠誠」。 真正忠於一個組織的人,未必是老闆說喜歡羊肉,就每天準備最好羊肉的人。 有時候,反而是那個願意提醒: 「其實每天準備羊肉很浪費,我們是不是不用這麼做?」的人。 迎合一個人,和忠於一個組織,或許從來不是同一件事。 我們都會說, 真正的忠誠,有時不是替上位者完成所有願望, 而是在他的願望可能傷害整體時,仍然願意說出不同的意見。 可是如果今天我們是上位者,真的能聽得進去或分辨得出來嗎? ⸻ 親愛的你呢? 我們或許不一定是皇帝或大公司的主管,但在某些關係裡,都可能是那個「說話比較有重量的人」。 父母對孩子、老師對學生、主管對部屬、資深者對新人。 也許真正成熟的影響力,不只是問: 「我的命令會造成什麼結果?」 還要再問: 「即使沒有下命令,但我可能正在釋放什麼訊號?」 宋仁宗最後沒有吃那盤羊肉。 真正值得提醒我們的,也許不只是他的節儉。 而是他知道自己的喜歡,可能成為別人的負擔。 如果有一天,我們也站到了別人需要猜測我們心意的位置, 或許可以再多提醒自己一點, 不要讓自己的隨意與無心,成為增加了他人的負擔與證明的放大器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債務」。 一聽到「欠債」,很多人的第一個反應可能都是:最好不要。 可是仔細想想,如果債務真的那麼不好,為什麼我們願意貸款買房?企業願意借錢蓋工廠?政府又願意發行公債,興建捷運、電網與公共建設? 也許,債務本身沒有那麼簡單。 從某個角度來看: 債務,就是把未來的資源,搬到今天使用。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只是「借不借錢」,而是: 今天借來的資源,我們拿去做了什麼? ⸻ 假設兩個人都借了100萬元。 一個拿去進修、創業、添購設備,讓未來有機會創造更多收入;另一個全部拿去支付超出能力的消費。 兩人的負債都是100萬元,幾年後卻可能完全不同。 國家也是如此。戰爭、疫情、重大災難時,政府如果堅持一毛錢都不能借,未必是最好的選擇;如果借錢蓋了一條能使用幾十年的鐵路,由不同世代共同負擔,也不一定不合理。 所以真正值得問的是: 這筆債務,有沒有創造一個更有能力償還它的未來? ⸻ 這兩年台股熱絡,市場甚至流行一個有趣的說法:「四貸同堂」。 房貸、車貸、信貸,再加上股票融資或質押,形容有人運用多重槓桿,把更多資金投入市場。 或許,同時擁有多種貸款的人沒有流行語聽起來那麼普遍,但這個現象很值得思考。 當市場一路上漲,債務看起來很像朋友。 自己的100萬元上漲20%,賺20萬元;如果另外借了400萬元投資,同樣上漲20%,帳面獲利就被放大。 可是我們很容易忘記: 槓桿從來沒有承諾只放大獲利。 經濟學家海曼・明斯基(Hyman Minsky)曾提醒,金融市場愈長時間穩定繁榮,人們反而愈容易相信風險已經降低,於是增加借貸、提高槓桿,讓整個體系變得更加脆弱。 直到市場反轉,原本看似安全的債務,才突然變得沉重。 股價會下跌,本金與利息卻不會跟著打折。 所以衡量債務真正的風險,不能只問: 「如果一切順利,我可以賺多少?」 也應該要思考: 「如果事情不如預期,風險還撐不撐得住?」 ⸻ 從這裡再往下想,債務最大的成本,也許還不只是利息。 假設一個家庭每月收入10萬元,原本可以選擇換工作、休息、創業、進修。 但如果房貸、車貸、信貸與分期,每個月固定就要支付8萬元呢? 收入明明沒有改變,人生的選項卻少了很多。 因為未來的收入,早已被今天的自己預約走了。 債務真正昂貴的地方,也許不是今天多付多少利息,而是明天少了多少選擇。 ⸻ 把鏡頭拉遠到國家,也有類似的問題。 2025年10月,《經濟學人》曾以「即將到來的債務危機」作為封面主題,討論已開發國家愈來愈沉重的公共債務。 但一個國家究竟欠多少才算危險,並沒有一條放諸四海皆準的紅線。 除了債務本身,還要看經濟能不能成長、利率高低、政府的稅收能力,以及市場是否仍然相信它能履行承諾。 也就是說: 債務真正依靠的,從來不只是錢,而是信用。 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Gregory Mankiw也曾談到政府面對高債務的幾種可能出路:更高的經濟成長、削減政府支出、增加稅收、貨幣創造,以及違約。 看起來是不同道路,其實都在回答同一個問題: 今天借來的錢,最後由誰來付? 可能由未來的納稅人支付;可能由接受較少公共服務的人承擔;可能由債權人承受損失;也可能透過貨幣購買力下降,讓社會共同承擔一部分調整。 債務不會因為時間過去,就憑空消失。 很多時候,我們只是在決定: 把這張帳單交給誰,又把它送到什麼時候。 ⸻ 有趣的是,英文credit既有「信用」的意思,也和「信貸」密切相關。 當別人願意借錢給我們,其實是在相信: 今天的你,可以先使用明天的資源;而未來的你,願意履行今天的承諾。 所以舉債時真正值得珍惜的,也許不只是: 「我最多還可以借多少?」 也還有要問問自己: 「當別人願意相信我的未來,我準備怎麼使用這份信任?」 ⸻ 親愛的你呢? 如果把每一筆債務,都想成今天的自己寄給未來自己的一張帳單, 那麼在簽下它以前,也許可以多問一句: 當未來的我收到這張帳單時,會不會也同時收到一份值得的禮物? 好的債務,是把未來的資源借到今天,創造一個更有能力的未來。 危險的債務,則可能是把未來的選擇借到今天,卻沒有留下足以償還它的東西。 所以要再一步思考的,不只是要不要舉債、要借多少, 而是每一次向未來借東西以前,都記得: 別只替今天的自己打算,也替那個終究要來付帳的對象,留下多一些選擇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善良」。 什麼是善良? 是不跟別人計較?願意幫忙?總是替別人著想?還是寧願自己吃一點虧,也希望別人過得好一些? 我們從小被教導要善良,長大後卻又常聽見一句話: 「人善被人欺。」 於是善良成了一道人生難題: 如果我的善良,只是讓別人更容易占我便宜,那麼,我還應該繼續善良嗎? 這個問題,我們可以怎麼想呢? ⸻ 華頓商學院教授Adam Grant在《給予》中,把人際互動概括為給予者、索取者與互利者。 有意思的是,給予者不一定都過得最好。有些人因為願意合作、分享,建立了深厚的信任;有些人卻因為不斷付出、難以拒絕,最後筋疲力盡。 差別也許不只是誰比較善良,而是: 我們怎麼善良。 同事總把工作推給你,你不好意思拒絕;朋友一次次借錢不還,你怕傷感情;有人用情緒要求你妥協,你告訴自己:「算了,善良一點。」 但如果一次次退讓,反而讓對方學會:「只要我繼續要求,他最後就會答應。」 那麼這份善意,可能鼓勵了我們原本不希望發生的行為。 善良不是沒有界線,而是即使畫下界線,仍然不失去對人的尊重。 可以理解你的困難,卻拒絕不合理的要求;可以關心你的感受,也同時保護自己。 有時候,界線不是為了懲罰對方,而是讓一段關係不必靠委屈其中一個人才能維持。 ⸻ 那麼,如果善良真的被利用了呢? 政治學者Robert Axelrod曾以「反覆囚徒困境」研究合作。其中一個著名策略叫Tit for Tat:第一次先合作,之後依照對方上一回合的行為回應。 它最值得思考的不是「報復」,而是一種態度: 我願意先釋出善意;但如果你利用我的善意,我也會調整自己的行為。 而當對方重新合作,它也願意再次合作。 當然,真實的人際關係比賽局複雜得多。人會誤會、失手,也可能正處於困境。所以界線不一定等於反擊,有時也包括溝通、暫停、拉開距離,或在對方真正改變後,給彼此重新合作的機會。 我們不必因為受過傷,就從此不相信任何人;也不必為了證明自己善良,一次次接受同樣的傷害。 也許成熟的善良,可以有記憶、有界線,也保留重新相信的可能。 ⸻ 但只有一顆「想幫助別人」的心,就夠了嗎? 心理學家Paul Bloom在《Against Empathy》中提醒我們,強烈的情緒性同理有時像一束聚光燈,讓我們看見眼前最令人心疼的人,卻可能忽略其他受到影響的人,以及更長遠的結果。 所以: 善良除了溫度,也需要判斷。 孩子忘記帶作業,我們每次都送去學校,看似是在幫忙,卻可能讓他少了一次學習負責的機會。 真正的善意,不能只問: 「怎麼做,可以讓他現在舒服一點?」 可能還要多想一步: 「怎麼做,才是真的對他好?」 ⸻ 那麼,我們要怎麼讓自己再善良一點? 也許不必規定自己「每天做一件好事」,而是在生活一次又一次的小選擇裡,多加入一個問題: 「除了我之外,這個選擇還會影響誰?」 進電梯時,看見有人正跑過來,我可以多等幾秒;開車時,看見別人等待匯入,我可以讓出一點空間;開會時,也可以注意那個一直沒有機會開口的人。 這些甚至稱不上什麼偉大的善行。 只是當我們有選擇的時候,願意把另一個人的處境,也放進自己的考量裡。 善良,也許不是總把別人放在自己前面,而是不讓自己的世界裡,永遠只有自己。 有時候還可以再問: 「我的方便,是不是正由另一個人替我付帳?」 垃圾留在桌上,是我的方便、清潔人員的麻煩;公共場所大聲播放影片,是我的娛樂、旁人的成本。 很多善良,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偉大。 或許只是我願意多麻煩自己一點點,讓另一個人少麻煩一點點。 而事情發生以後,也可以練習慢一點判斷別人。 因為我們看到的,往往只是別人人生裡很短的幾秒鐘。 這並不是替所有錯誤找理由,而是在判斷以前,也替自己留下一個可能: 「也許,我還不知道全部。」 事情發生以前,多看見別人;事情發生以後,多理解別人。 這或許就是善良最日常的樣子。 ⸻ 那麼,一個社會要怎麼變得更良善? 如果一個社會必須依靠每個人都是聖人才能運作,其實非常脆弱。 我們希望人們誠實,但仍需要制度;希望陌生人願意伸出援手,也應該讓伸手的人不必承擔不合理的風險。 所以良善的社會,不只是告訴大家:「你要當一個好人。」 還要努力做到: 讓善良比較容易發生,也讓利用善良變得比較困難。 好的制度不是取代善良,而是讓善良不必成為一件代價太高的事。 ⸻ 親愛的你呢? 如果善良不是一味退讓,不是討好所有人,也不是期待每一次付出都有回報, 你希望自己成為一個什麼樣善良的人? 也許是有溫度,也有界線;願意相信,也保有判斷;曾經被辜負,卻沒有因此急著把整個世界想得太壞。 真正困難的善良,也許是看過自私、欺騙與冷漠以後, 仍然不讓別人的惡意,決定我們最後要成為什麼樣的人。 我們不一定能讓整個世界變得更善良。 但只要今天還有選擇,我們就還有練習善良的機會。 也許我們能做的,就是努力讓下一個遇見我們的人,比遇見我們以前, 再多相信這個世界一點點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📩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: 最近認識了一位新朋友。 剛開始很聊得來,相處也很愉快,可是慢慢熟悉之後,我發現我們很多想法其實很不一樣。 對金錢、工作、家庭,甚至怎麼看待別人,都有不少差異。 有時候我會想:「每個人本來就不一樣,應該學著包容。」但有些時候,聽到他的想法又讓我很不舒服,甚至開始懷疑:我們真的適合成為朋友嗎? 如果因為價值觀不同就疏遠一個人,好像太狹隘;可是一直勉強自己接受,又覺得很累。 遇到價值觀不同的新朋友,到底應該包容,還是保持距離? ——H 💌 回信 親愛的 H: 也許我們可以先換一個問題: 朋友一定要和我們想得一樣嗎? 如果答案是「是」,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模一樣的機率真的不高;但如果面對所有不同,都告訴自己「應該包容」,又可能慢慢失去自己的界線。 所以問題也許不在「價值觀是否相同」,而是: 我們之間的不同,究竟是哪一種不同? 一樣讓我們從歷史與文學中,找三個故事一起想想。 🌿 一、不同,不一定需要立刻判斷 ——管仲與鮑叔牙 《史記》記載,管仲年輕時和鮑叔牙一起做生意,分錢時常多拿一些;替鮑叔牙辦事,也曾把事情弄得更加困難;上戰場時,還曾多次退卻。 如果只看表面,鮑叔牙大概有很多理由對這個朋友失望。 可是他沒有急著替管仲下結論。 他知道管仲家境貧困,需要奉養母親;也理解有些表面看來不夠勇敢的行為,背後可能有他的處境。 後來管仲感嘆: 「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鮑子也。」 這個故事提醒我們: 包容,不一定是認同,而是願意在判斷之前,多理解一點。 理解一個人的處境,不代表否認他的行為可能造成傷害。但在下結論之前,也許可以先問: 我現在看到的,是完整的他,還是只是他最容易被誤解的一面? 有些不同,反而可能讓我們看見原本看不見的世界。 🌿 二、有些人值得欣賞,卻不一定適合靠得太近 ——伏爾泰與腓特烈大帝 法國思想家伏爾泰與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大帝曾長期通信。腓特烈欣賞伏爾泰的才華,甚至邀請他到普魯士宮廷生活。 可是兩個性格都很鮮明的人真正長期相處後,彼此在自由、批評、權力與相處方式上的歧見,也逐漸浮現。 後來伏爾泰離開普魯士,兩人的關係一度非常緊張;有趣的是,分開之後,他們後來仍恢復通信。 這讓我們看見: 有些人可以欣賞,卻不一定適合靠得太近。 我們常把友情想成只有兩種選擇:要嘛成為好朋友,要嘛不再來往。 其實人與人之間還有很多距離。 有人適合經常見面,有人適合偶爾聊天;有人適合一起工作,卻不適合分享太多私人生活。 降低見面頻率、避開容易衝突的話題、不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交給對方,也可能是一種成熟的界線。 距離不一定是拒絕,有時反而讓彼此更容易保有善意。 🌿 三、理解一個人,不代表接受他的所有行為 ——《悲慘世界》 《悲慘世界》中,剛出獄的尚萬強受到米里哀主教接待,卻在夜裡偷走銀器。 警察抓到他,把他帶回主教面前。沒想到主教不但沒有指控他,反而說銀器是自己送的,甚至把銀燭臺也交給他。 主教的慈悲並不是認為偷竊沒有關係。 他只是拒絕用那一夜的錯誤,替尚萬強的一生下最後判決。 這裡有一條很重要的界線: 我可以理解你,卻不代表我必須認同你的行為。 朋友和我們的消費方式、生活習慣不同,甚至對成功、家庭有不同想法,都可能只是差異。 但如果對方經常說謊、利用別人、羞辱他人,甚至要求我們一起做違背自己原則的事情,那就不只是「價值觀不同」。 包容,不應該變成: 為了維持一段關係,連自己的底線也一起交出去。 🌙 也許,可以看看「三個圈」 下一次遇到價值觀不同的人,也許可以看看差異落在哪一個圈。 第一圈,是偏好不同。 他喜歡熱鬧,我喜歡安靜;他享受當下,我習慣未雨綢繆。 這些不同,可以好奇。 第二圈,是觀念不同。 對工作、家庭、教育、成功,有不同答案。 這些不同,可以討論,也可以保留。 第三圈,是底線不同。 誠信、尊重,以及是否傷害、利用別人。 如果碰到自己非常重要的原則,就可以重新思考彼此的距離。 所以除了問: 「我們的價值觀一不一樣?」 也許更值得問: 「這個人的不同,是正在打開我的世界,還是在慢慢消耗我的底線?」 前者,也許值得多一點好奇;後者,保持一些距離,也沒有關係。 年輕時交朋友,我們常尋找和自己相似的人。可是慢慢長大,也許會發現,每個人來自不同的家庭、經歷與養成,真正難得的朋友,不一定和我們想得一樣,而是即使想得不一樣,彼此仍然可以尊重。 同樣地,可能有一種成熟也不是要求自己和所有人都能成為朋友。 我們可以理解一個人,而不一定認同他;可以尊重他的選擇,而不必跟著他的選擇;也可以欣賞一個人,同時知道: 有時候,保持一點距離,彼此反而更舒服。 包容與距離,也許從來不是相反的兩件事。 在努力理解別人的同時, 也別忘了保護那個,你不願意失去的自己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教練」。 說到教練,你腦中浮現的是什麼? 也許是一個站在球場邊,吹著哨子、不斷糾正選手動作的人。 可是你知道嗎? 英文的「教練」——Coach,最早其實是一種「馬車」。 這個字可以追溯到匈牙利一個叫Kocs的小鎮。十五、十六世紀時,當地製造的四輪馬車以舒適聞名,後來傳遍歐洲,名稱也逐漸演變成英文的Coach。 馬車的功能說來很簡單: 把一個人從現在的位置,送到另一個地方。*到了十九世紀,英國大學生開始把幫助自己準備考試的私人教師稱為Coach,彷彿有一輛馬車,幫助學生通過考試、抵達目的地。後來這個詞進入運動世界,才逐漸成為今天熟悉的「教練」。 知道這段歷史後,忽然覺得: 也許「教練」真正重要的,不只是教,而是陪一個人從這裡,走到那裡。 ⸻ 那麼,什麼是好的教練? 我們通常以為,要找一個比自己更厲害的人。 但世界級運動員的能力,可能早已超越自己的教練;經驗豐富的企業經營者,在自己的領域裡,也可能比顧問懂得更多。 為什麼還需要教練? 或許因為有一件事情,我們很難自己做到: 站到自己的外面,看見自己。 我們很容易發現別人的盲點,卻常常把自己的習慣當成理所當然。 所以教練的價值,不一定在於他比你厲害,而是: 他站在一個你站不到的位置。 就像鏡子不需要比你漂亮,也能讓你看見自己。 ⸻ 現代教練學的重要人物John Whitmore,在《高績效教練》(Coaching for Performance)中提出著名的GROW模型: Goal:你想去哪裡? Reality:你現在在哪裡? Options:有哪些可能的道路? Will/Way Forward: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麼?何時開始?願意承諾到什麼程度? 仔細看看,會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: 教練不急著替你回答。 他陪你把問題看清楚,從混亂裡找到下一步,再把選擇慢慢交回你的手上。 這和我們平常幫助別人的方式很不一樣。 孩子不知道怎麼辦,我們忍不住替他決定;部屬遇到問題,主管最快的方法就是說:「第一步做A,第二步做B。」 問題很快解決了,可是下一次,他可能還是回來問。 如果換成: 「你真正卡住的是什麼?」 「如果我不在,你會先試哪個方法?」 「還有沒有第三種可能?」 前一種方式,解決的是這一次的問題; 後一種方式,試著培養的是下一次能解決問題的人。 有時候,答案會結束思考; 一個好的問題,反而會開始思考。 ⸻ 不過,好的教練並不代表永遠只問問題。 火災發生、病人急救,或風險已迫在眉睫時,需要的是明確的專業判斷,而不是站在旁邊一直問:「你覺得呢?」 但在可以學習、可以試錯的地方,好的教練知道: 太快把答案交出去,有時也會太早把一個人成長的機會拿走。 《比賽,從心開始》(The Inner Game of Tennis)的作者Timothy Gallwey,則提供了另一個角度。 他發現,人表現不好,有時不是不知道怎麼做,而是腦中有太多聲音: 「不要失誤。」 「你怎麼又做錯了?」 「大家都在看你。」 愈怕犯錯,反而愈容易綁手綁腳。 因此好的教練,有時不是增加更多指令,而是幫助一個人安靜下來,重新觀察自己,移開那些妨礙學習的干擾。 好的教練,不只是教你更多;有時候,他是在拿掉那些阻礙你本來就能做到的東西。 ⸻ 但無論教練多好,他都有一件事情不能做: 替你上場。 籃球教練可以提醒跑位、重新布置戰術,可是哨聲響起後,真正要投出那一球的人,還是球員自己。 父母、主管、老師其實也是如此。 我們可以提醒前面有坑,可以分享自己跌倒的經驗;但如果每次看見對方可能犯錯,就立刻衝進場內替他把球投出去,他也許少輸了幾場比賽,卻可能一直沒有學會怎麼比賽。 所以好的教練,不是讓你愈來愈依賴他的答案,而是讓你有一天,即使他不在身邊,仍然有能力提出問題、判斷方向,然後做出自己的選擇。 ⸻ 最後,讓我們再回到最初那輛馬車。 馬車可以載你去很遠的地方。 可是有一個重要的問題: 誰決定目的地? 如果父母把自己未完成的夢想,變成孩子一定要抵達的地方;主管把自己的成功方法,要求每一個部屬複製;甚至教練直接告訴你:「你的人生就應該往那裡去。」 那麼,他究竟是在陪你前進,還是在替你決定人生? 也許一位好的教練,最後仍會把三個問題留給我們: 你想去哪裡? 你現在在哪裡? 下一段路,你準備怎麼走? ⸻ 親愛的你呢? 你的人生裡,有沒有遇過這樣的人? 他沒有替你回答所有問題,卻讓你慢慢學會尋找答案;沒有替你走完那條路,卻讓你看見原本看不見的自己。 而有一天,我們也可能成為別人的教練——父母、主管、老師,或者朋友。 那時候,也許可以記得Coach最初的那幅畫面: 一輛馬車,一段未知的道路,兩個願意同行的人。 教練可以陪我們看地圖,可以陪我們走一程,但最終,仍要把韁繩慢慢交回走路的人手裡。 願我們都能遇見好的教練,也能在某一段人生路上,陪著某個人,看見自己的方向,走向他真正想去的地方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