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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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好, 歡迎來到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

本Podcast內容由企鵝不捨小書房團隊提供,音頻由NotebookLM生成

預計正式開始更新後

每週一到五為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日更專欄

每週六為《人生千百問,你會怎麼答?》周更專欄

寫寫故事, 說說啟發, 從歷史與文學中學習, 在未來與新知中成長

希望您會喜歡, 也謝謝您陪伴我們一同成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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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啟發日記》發想緣由|寫給未來,也寫給此刻的我們

在這個資訊充沛而注意力稀缺的時代,我們選擇每天慢一點,靜一點,真一點。

《啟發日記》不是什麼宏大計劃的產物,它只是我們每天對生活多看一眼、對某個瞬間多想一下,然後儘量誠實記錄下來的心情與觀點。

我們談的,可能是一個故事、一段對話、一則書中的想法,甚至只是一個日常物件的靈光瞬間。

這些文字未必對所有人都有用。它們不是什麼人生指南,也沒有標準答案。但它們來自我們每天與自己對話的過程,也來自我們願意與世界建立關係的嘗試。

我們相信,一切平凡的事物都有它的偉大之處,觀察本身就是一種體驗;而書寫,是讓內在更清楚、讓日子不白過的一種方式。

我們不完美,也沒有期待留下什麼成功秘訣。

我們只希望,若干年後,當孩子們有一天偶然翻到這些日記,可以知道—
哇! 原來爸爸媽媽當年是這樣看世界的,

原來他們曾經這樣學習、這樣懷疑、這樣相信,
原來他們不是在教我們怎麼活,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一點一點活出他們相信的模樣。

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,是我們想嘗試紀錄生活的努力,寫給家人,寫給自己,寫給朋友,也寫給未來的我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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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生千百問,你會怎麼答?》是一個書信式專欄。

用歷史與文學的眼睛,看見今天的人生選擇。

您遇過的人生難題,他們也曾經歷過。

我們每週寫一封信,從現代人的日常困境出發,翻閱歷史與文學中那些曾掙扎過的角色,看看他們在當時是怎麼選擇、怎麼思考的。

我們不提供標準答案,但希望能陪您一起,在迷惘的時候找到一點抓手、一點力量。

也歡迎您來信,說出您的問題。

讓我們一起在舊時光裡尋找新的方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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啟發日記D330『人生目標』

啟發日記D330『人生目標』

🄴 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
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人生目標」。 如果有人問你: 「你這輩子的人生目標是什麼?」 你會怎麼回答? 有人希望賺到足夠的錢,早一點財務自由; 有人希望在專業上做到最好,成為某個領域不可忽視的人; 有人想創業,建立一家真正屬於自己的公司; 有人希望寫一本書、環遊世界、登上一座山; 也有人把人生目標放在家庭,希望陪孩子長大,和喜歡的人好好生活。 還有人到了某個年紀,希望身體健康、心裡自在,過自己真正想過的日子。 這些都是人生目標。 但最近看到一個故事,讓我們發現: 原來人生還有一種目標,很少被我們寫進人生清單裡。 ⸻ 據說東晉名將桓溫率軍進入蜀地時,曾遇見一位百歲老人。 老人年輕時,據說曾經在諸葛亮手下做過小吏。 桓溫很好奇,便問他: 「蜀地的人都很懷念諸葛丞相。那麼從諸葛亮以後,有沒有哪一個人可以和他相比?」 老人回答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: 「諸葛在時,亦不覺異;自公沒後,不見其比。」 意思大概是: 諸葛亮還在的時候,好像也沒有覺得他有什麼特別; 可是等他離開以後,才發現再也找不到可以和他相比的人。 ⸻ 這個場景想想也很意思。 因為我們平常想像一個厲害的人,通常會想到: 他一出場,大家就知道他很厲害。 他說一句話,全場安靜; 他做一件事,眾人讚嘆; 他的功勞被看見,能力被肯定,名字被記住。 可是這位老人形容的諸葛亮,卻恰恰相反。 他在的時候,好像沒什麼。 也許事情有人處理, 問題有人解決, 該準備的早已準備, 該協調的已經協調。 一切運轉得太自然,反而沒有人特別注意。 直到有一天,那個人不在了。 事情開始卡住, 以前不用擔心的事情開始需要擔心, 人們才突然發現: 原來過去的「沒什麼」,並不是真的沒什麼。 而是有人默默把很多「有什麼」,處理成了「沒什麼」。 老人的感嘆也呼應了老子《道德經》所謂「太上,不知有之;其次,親而譽之」的最高境界—— 有一種影響力往往化為日常的平順運轉,在位時不顯驚濤駭浪,離去後方知無人能及。 ⸻ 這讓我們思考,人生目標其實可以有很多方向。 有一種目標,是「得到什麼」: 財富、房子、自由、地位。 有一種目標,是「完成什麼」: 一本書、一家公司、一項作品、一場旅行。 有一種目標,是「成為什麼」: 成為好父母、好老師、好醫生、好主管,或者成為自己喜歡的人。 但也許還有一種比較安靜的目標: 我希望因為我的存在,身邊的一些事情可以變得更好。 不是每一次都要被看見, 也不是每一件事都要留下自己的名字。 而是在一個位置上的時候,願意把那個位置照顧好。 ⸻ 其實這樣的人,我們身邊可能都有。 一位很好的行政同事,在的時候大家覺得事情本來就這麼順; 等他離職,才發現原來很多細節一直都是他默默接住。 一位好的老師,在孩子上課時未必天天感受到他的偉大; 很多年以後,遇到人生某個問題,才突然想起老師當年說過的一句話。 甚至家裡那個總是準備飯菜、記得繳費、照顧長輩、注意每個人情緒的人,也常常如此。 他在的時候,一切看起來理所當然。 直到有一天他不在那個位置上, 大家才發現: 原來所謂的「日常」,也是有人努力維持出來的。 ⸻ 這種人生目標有一點奇怪。 因為它很難寫進履歷。 履歷喜歡寫: 完成多少專案、創造多少營收、獲得多少獎項。 可是很少有一欄可以填: 「因為我在,多少人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情?」 「我離開以後,留下了多少仍然可以運作的東西?」 甚至再往前一步: 一個真正好的人離開之後,留下來的也不一定只是懷念。 可能是一套制度, 一種做事的方法, 一群被他培養起來的人, 甚至是一種大家已經習慣、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的文化。 最高級的影響,也許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你,而是你曾經讓一些好的事情,變成大家自然會做的事。 ⸻ 親愛的你呢? 如果有一天回頭看自己的一生,你希望怎麼衡量它? 賺了多少錢? 去過多少地方? 完成多少事情? 得到多少人的肯定? 這些當然都很好。 但也許還可以多放進一個不太一樣的人生目標: 希望有一些人、有一些地方、有一些事情,因為我曾經在這裡,而變得比原來好一點點。 甚至有一天我們離開時, 沒有人記得我們做過的每一件小事, 也沒有留下什麼驚天動地的功業。 只是偶爾有人在某個時刻想起: 「以前他在的時候,好像也還不錯。」 如果能得到這樣一句評語, 也許已經是一種很不錯的人生。 未必是讓所有人在你出現時看見你, 而可能是—— 等你走遠以後,人們才慢慢發現:原來那些曾經習以為常的美好,其中有一部分,是因為你曾經在這裡。 祝願我們都能一起讓這個世界更好一點~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
啟發日記D329『不孝』

啟發日記D329『不孝』

🄴 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
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不孝」。 「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。」 這句話,相信很多人都聽過。尤其過去長輩催婚、催生時,更常拿這句話出來。 可是最近突然被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問住了: 既然「不孝有三」,那另外兩個是什麼? 想想很奇怪。 這句話我們聽了幾十年,甚至可以脫口而出,卻好像很少停下來想: 既然有三件,為什麼我們只知道一件? ⸻ 於是搜尋找了一下。 原來《孟子・離婁上》的原文,只說: 「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。」 孟子並沒有在這裡列出是哪三件。 到了東漢,學者趙岐為《孟子》作注,提出了後世最常引用的一組解釋。 第一種是: 「阿意曲從,陷親不義。」 意思是父母說什麼都順從,即使明知道不對,也不提醒、不勸阻,最後讓父母陷入不義。 看到這裡,我其實有點意外。 因為我們今天想到「孝順」,很容易先想到一個「順」字。 聽父母的話、不要頂嘴、不要忤逆。 可是按照這套解釋,如果只知道順從,反而可能是不孝。 因為真正關心一個人,不只是讓他高興,也包括當他走錯方向時,願意提醒他。 當然,提醒不等於羞辱或指責。 真正困難的是: 當我們不同意父母時,能不能既不盲從,也不失去尊重? 有時候,願意誠實地說出不同意見,反而正是因為仍然在乎這段關係。 ⸻ 第二種是: 「家貧親老,不為祿仕。」 在古代語境裡,指父母年老、家境困窘,子女卻不願透過出仕取得俸祿、承擔奉養責任。 換成今天的語言,也許是在提醒我們: 當家庭真的需要我們承擔責任時,不能永遠把自己的生活與照顧需求,都交給父母負責。 到了第三個,才是我們最熟悉的: 「不娶無子,絕先祖祀。」 也就是不婚無子,使家族祭祀無法延續。 這才來到我們熟悉的: 「無後為大。」 當然,趙岐把三件事依序列出,並不代表這就是不孝的輕重排名。孟子原文甚至特別說「無後為大」,可見當時確實高度重視家族與祭祀的延續。 但如果沿著趙岐這組解釋往下讀,卻會發現另一件很有意思的事: 三件不孝裡,有兩件談的,其實都是父母還在世時,我們怎麼和他們相處。 ⸻ 一件是: 父母做錯事情時,我們是不是只知道討好與順從? 另一件是: 父母年老、生活困難時,我們是不是願意承擔照顧他們的責任? 最後一件,才把眼光放到生命之後——家族能不能延續。 這讓我產生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聯想。 我們常常很重視「以後」。 以後誰來祭拜? 以後家族有沒有後代? 以後這個姓氏有沒有人延續? 可是前兩件事卻好像在提醒我們: 在擔心父母百年之後的事情以前,也不要忘了,他們現在還在我們身邊。 ⸻ 不是想用兩千年前的標準,重新規定今天什麼叫孝順。 時代不同,家庭結構不同,我們對婚姻、生育與個人選擇的理解也早已不同。 只是忽然覺得: 我們記得最牢的,偏偏是關於「以後」的那一句; 比較少被提起的前兩項,談的卻都是「現在」。 父母還在的時候,我們能不能誠實地和他們說話? 當他們需要我們時,我們願不願意承擔? 當彼此意見不同時,我們能不能既不盲從,也不失去尊重? 或許比起爭論什麼才算「孝」,這些問題離我們今天的生活更近。 因為家人之間真正能夠共同擁有的,從來不是身後漫長的歲月,而是此生仍然能夠彼此相處的這段時間。 ⸻ 而這又帶回一開始那個問題: 為什麼「不孝有三」,我們最後幾乎只記得「無後為大」? 也許知識在流傳的過程中,本來就會發生這種事。 一句話太長,我們記住最好記的半句; 一套思想太複雜,我們留下最容易轉述的部分; 久而久之,「聽過」慢慢變成了「我知道」。 可是有時候,只要多問一句: 「另外兩個呢?」 一扇門就打開了。 我們才發現,原來一句聽了幾十年的話,自己從來沒有真正把它聽完。 ⸻ 親愛的你呢? 下一次再聽到「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」,也許我們除了想到「無後」,還可以想起趙岐注解中前面的兩件事。 不是為了替古人的孝道重新排名,更不是用兩千年前的標準規定今天每一個人的婚姻、生育與人生選擇。 而只是提醒自己: 比起身後有沒有人延續我們,也許更值得珍惜的,是此刻還能和我們坐在一起的人。 父母終究會老, 我們也終究會老。 很多關係真正令人遺憾的,或許不是最後少做了什麼儀式,而是在彼此都還有時間的時候,有些話沒有好好說,有些陪伴一直等到下一次。 也許讀完「不孝有三」,我們真正可以帶回今天生活裡的,不是一套古老的標準,而是一個很簡單的提醒: 不要只想著如何紀念一個人,也別忘了在還能相處的時候,好好和他相處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
啟發日記D328『蘇軾與高俅』

啟發日記D328『蘇軾與高俅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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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蘇軾與高俅」。 如果把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,你會想到什麼? 蘇軾,是那個寫下「一蓑煙雨任平生」的蘇東坡。一生幾度被貶,卻留下詩詞、書畫、美食與許多豁達的故事。 高俅呢? 如果我們是從《水滸傳》認識他,大概很難有什麼好印象。陷害林沖、仗勢欺人,是小說裡標準的大奸臣。 一個是我們喜歡的大詞人,一個是我們討厭的大奸臣。 這兩個人,怎麼會有關係? 最近聽得到的劉勃老師談水滸,我們才第一次知道: 真實歷史裡的高俅,竟然曾經在蘇軾身邊工作。 ⸻ 南宋王明清的《揮麈後錄》記載: 「高俅者,本東坡先生小史,筆札頗工。」 所謂「小史」,大致是在身邊協助文書、抄寫工作的隨從。換句話說,高俅並不只是我們印象中靠踢球上位的市井人物。 至少按照這條史料,他能在蘇軾身邊處理文字,「筆札頗工」,應當具有一定的書寫能力。 1093年,蘇軾離開京城前往定州時,還替高俅安排下一份工作。他先想把高俅推薦給曾布,沒有成功,後來又託付給好友王詵。 不論其中細節如何,至少可以看出: 蘇軾似乎相當肯定這位身邊工作的人。 ⸻ 接下來的故事,就更像小說了。 高俅在王詵身邊多年,後來一次替王詵送東西給當時還是端王的趙佶,恰巧趙佶正在蹴鞠。 高俅露了一手,深得端王喜愛,從此留在他的身邊。 後來端王成為宋徽宗,高俅的人生也跟著改變。他一路升遷,最後成為掌管禁軍的高級武官。 我們熟悉的「高太尉」,就這樣出現了。 可是更有意思的是,《揮麈後錄》還記載,高俅後來雖然極其富貴,卻「不忘蘇氏」,蘇家的後人來到京城,他仍會給予照顧。 這當然不是要替高俅翻案。 史料中同樣留下對他受寵升遷、敗壞軍政的嚴厲批評。 只是它讓我們突然看見: 歷史裡的高俅,似乎比《水滸傳》裡的高俅複雜得多。 ⸻ 而我覺得,這正是把小說與歷史放在一起讀,最有意思的地方。 小說不等於歷史。 小說需要人物、衝突與節奏,於是歷史裡原本複雜的人,某些特質會被放大,某些部分會被省略,甚至不同人物與事件也可能被重新組合。 而且每一位作者都有自己的時代、經歷與視野。 他筆下的宋朝,不可能是一台攝影機完整拍下來的宋朝,而是經過理解、想像與創作之後的世界。 所以讀歷史小說時,常會遇到很有趣的現象: 人物是真的,官職是真的,城市是真的,事件也可能有歷史的影子;但把它們組合起來,卻未必就是當時真正發生的樣子。 ⸻ 《水滸傳》裡的官職就是很好的例子。 林沖最著名的身分,是「八十萬禁軍教頭」。 第一次讀到,很容易想像他是統領八十萬禁軍的重要將領。 但宋代的「教頭」主要是教授武藝的軍事教習,並不是八十萬禁軍的統帥。 反過來,我們又可能低估了「太尉」這類高級官職背後所代表的制度與政治分量。 於是很有趣: 小說裡有些職位,被我們想大了;有些權力,卻又被我們想小了。 因為小說中的官職,首先要替人物與故事服務;歷史中的官職,卻必須放回整套制度與時代裡才能理解。 ⸻ 可是,知道小說不完全真實,是不是就表示小說沒有價值? 或許恰恰相反。 歷史試著讓我們知道: 「事情可能是怎麼發生的。」 文學卻可以讓我們感受到: 「如果身在其中,人可能是什麼感受。」 歷史讓我們知道《水滸傳》之外,還有另一個曾替蘇軾處理文書、受到蘇軾照顧,後來又沒有完全忘記蘇家的高俅。 而《水滸傳》則透過林沖、高俅與梁山好漢,讓一代又一代讀者感受到權力、委屈、忠誠、反抗與人情。 兩者不必互相取代。 文學不必完全等於歷史,才能幫助我們理解人;歷史也不必像小說那麼精彩,才值得我們閱讀。 ⸻ 親愛的你呢? 下一次再讀《水滸傳》,我們依然可以討厭那個陷害林沖的高俅。 因為那就是小說裡的他。 但闔上小說,我們也可以再翻開歷史,看看另一個高俅。 不是為了替誰翻案,而是提醒自己: 真實的人,往往比小說人物更加複雜;而好的小說,又能把真實人生裡某些複雜的感受,寫得比史書更加鮮明。 也許閱讀文學與歷史最大的樂趣之一,就是在兩者之間來回走動。 既享受故事,也保留查證;既理解歷史,也體會人性。 最後慢慢明白: 歷史讓我們看見,事情不只有一個版本;文學則讓我們體會,人也從來不只有一個面向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
啟發日記D327『奢侈品』

啟發日記D327『奢侈品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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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奢侈品」。 什麼叫做奢侈品? 我們平常想到的,可能是名錶、名車、珠寶、豪宅,或者一頓價格驚人的晚餐。 在經濟學裡,「奢侈品」其實有一個比較冷靜的定義。 當一個人的收入增加 1%, 對某項商品或服務的需求量增加超過 1%, 也就是它的「所得需求彈性」大於 1, 經濟學上通常就把它稱為奢侈品。 所以,「奢侈」不單純等於昂貴。 它描述的是: 當我們變得更有餘裕以後, 會把更多增加的資源花在哪裡。 可是生活中的奢侈,只有價格跟需求彈性的關係嗎? ⸻ 最近看到一段關於巴菲特與芒格的話,很有意思。 巴菲特曾談到, 他與芒格很早就享有一種很珍貴的奢侈: 可以選擇日常與誰交往、與誰合作, 不必為了工作而勉強和自己不喜歡的人打交道。 他說,賺到錢之後, 他們真正想要的其實是「獨立性」。 這讓我們思考了很久。 因為通常衡量一個人有沒有錢, 看的是他「可以買什麼」。 可是,如果財富累積到最後, 真正珍貴的東西是: 「我可以拒絕什麼。」 那麼,我們對奢侈的理解, 可能會完全不同。 當然,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同樣的條件。 房貸、照顧責任、健康狀況、勞動市場與家庭支持, 都會深刻影響一個人能不能說「不」。 所以,自由不能被簡化成: 「只要不在乎錢,就自然會有選擇。」 但在能力與現實允許的範圍裡, 少一些非要不可, 多一些緩衝與備案, 的確可能讓我們在關鍵時刻, 多出一點不必委屈自己的空間。 想想我們生活裡很多的不自由。 明明不喜歡這份工作,卻因為房貸不能離開; 明明知道這個客戶不合理,卻因為業績只能忍耐; 明明不喜歡某些應酬,還是必須笑著出席; 甚至有些關係早已讓自己疲憊,卻因為害怕失去資源、機會或人脈,而不敢離開。 所以一個人真正的自由,可能不只取決於: 「我擁有多少?」 還取決於: 「我有多少東西,是可以不要的?」 這是很不一樣的財富觀。 ⸻ 有趣的是,這種奢侈並不是有錢以後自動得到的。 一個億萬富翁,如果他的生意高度依賴某些客戶、股東或權力關係,他可能仍然必須和自己不喜歡的人打交道。 一個很有名的人,如果非常害怕失去名聲,也可能比普通人更在意別人的評價。 甚至一個擁有很多東西的人,如果每一樣東西都捨不得失去,他擁有的愈多,需要守住的也愈多。 所以真正的自由,也許不是: 「我什麼都有。」 而是: 「即使少掉一些,我也承受得起。」 這可能才是巴菲特那句話想要提醒我們的地方。 財富提供的,不只是購買力。 它還可能提供一種更少被注意到的東西: 選擇權。 ⸻ 可是再往下想,就會發現更有意思的地方。 這種奢侈不一定只能靠很多錢才能得到。 有些人收入未必特別高, 生活也不豪華, 但因為消費欲望較少、生活負擔相對可控, 反而在某些選擇上擁有更大的空間。 他不需要為了多賺一點錢接受所有工作; 不需要為了維持某種生活水準,把所有時間都賣出去; 也不需要為了得到所有人的喜歡,一直留在讓自己不舒服的關係裡。 從這個角度看, 降低「非要不可」的東西,有時和增加財富一樣,都能增加自由。 我們總以為自由的方向是加法: 再多賺一點, 再多擁有一點, 再多累積一點。 可是有時候,自由也來自減法。 當「一定要有」的東西變少, 「不得不做」的事情也可能跟著變少。 ⸻ 當然,這並不是說我們只要不在乎錢、不在乎別人的眼光,就可以任性地拒絕所有人。 人活在社會裡,本來就有責任、有合作,也有許多不能只憑喜好決定的事情。 成熟的自由,也不是「我想怎樣就怎樣」。 而是當重要的選擇出現時, 我不必因為害怕失去某些東西,而被迫做出違背自己的決定。 也許這才是一種真正昂貴的奢侈。 ⸻ 親愛的你呢? 如果今天有人送你一件世界上最昂貴的奢侈品, 你會選什麼? 是一棟豪宅? 一輛名車? 還是一只名錶? 或許有一天,我們會慢慢發現: 人生裡真正稀有的奢侈品,也可能是—— 可以選擇和誰一起吃飯; 可以決定自己的時間花在哪裡; 遇到不合理的要求,可以平靜地說「不」; 不必為了證明自己,而勉強留在一個不喜歡的位置。 「擁有多少」衡量富有可能是一種方式。 但也許到了人生某個階段,另一種衡量方式會慢慢出現: 我有多少選擇,是不必因為錢、名聲或別人的期待,而違背自己? 真正昂貴的奢侈, 可能有時不是得到更多東西, 而是終於擁有足夠的餘裕, 可以對一些自己不想要的人生,說一句:「不用了,謝謝。」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
啟發日記D326『數學與圍棋』

啟發日記D326『數學與圍棋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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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數學與圍棋」。 最近,愈來愈多數學家開始認真討論一個問題: 當 AI、形式化驗證與自動證明工具愈來愈強, 數學的未來會發生什麼改變? 他們擔心的,不是 AI 不會數學。 恰恰相反, 是 AI 愈來愈會了。 它不只可以幫忙計算、搜尋與驗證, 也可能開始參與提出猜想、尋找證明路徑, 甚至在某些領域,先一步抵達人類還未理解的結果。 這邊有個問題值得我們想想, 十年前,AI不是也擊敗了人類最好的圍棋棋士嗎? 2016年,AlphaGo以4比1擊敗李世乭。後來AI愈來愈強,人類棋士卻沒有停止下棋,反而開始向AI學習。 既然圍棋可以接受比人類更強的AI, 為什麼數學界如此在意AI解題? ⸻ 我想,兩者有一個很大的不同: 圍棋永遠有下一盤,數學卻不一定自然產生下一題。 今天兩位棋士比賽, 一盤結束了, 棋盤重新擺好, 又有一盤新的可能。 即使 AI 已經比人類強, 我們仍然想看: 「今天這兩個人,會怎麼下?」 AI拿走了人類「圍棋最強者」的位置,卻沒有拿走人與人下棋的意義。 可是數學不太一樣。 假設一位數學家研究某個猜想十年,AI今天先證明了它。 人類當然還可以尋找更漂亮的證明,但有一件事永遠消失了: 「第一次解開它」的機會。 一盤棋輸了,可以再下一盤; 一道未知的數學問題被解開,世界上就少了一個未知和第一個解開的位置。 ⸻ 但更深的差別,可能還不在這裡。 圍棋的下一個問題幾乎會自動出現。 棋子收起來,再擺一次,就是下一盤。 數學的下一個重要問題,卻常常不是事先寫在一張「待解清單」上,等著我們逐題打勾。 很多時候,是因為前一個問題被解開、被理解,人類得到新的方法,看見新的結構,才突然發現: 原來還可以這樣問。 數學的進步更像是: 問題帶來探索; 探索產生理解; 理解創造新的工具; 新的工具又讓我們站到以前到不了的地方, 看見以前根本不知道可以提出的問題。 所以,如果 AI 把「問題到答案」這一段大幅加速, 而人類的理解沒有跟上, 可能出現一個很奇怪的情況: 答案已經跑到了前面, 人卻還留在後面。 ⸻ 想像AI證明了一個極困難的定理。 我們知道答案正確,也能驗證它。 可是人類還沒有真正理解: 這個證明為什麼重要? 它和哪些理論相連? 裡面出現的新方法還可以用在哪裡? 那麼就好像AI已經抵達十樓,從樓上丟下一張紙告訴我們: 「答案在這裡。」 可是我們仍然站在一樓。 真正的問題是: 如果沒有走過二樓、三樓、四樓,我們甚至可能不知道十一樓在哪裡。 這或許才是AI進入數學後,更值得思考的事情。 真正值得擔心的,也許不是有一天AI回答了所有我們會問的問題, 而是: 它回答得太快,以至於人類還來不及成長到能問出下一個問題。 ⸻ 而數學又不只是數學家的遊戲。 數學長期與物理、工程、電腦科學以及許多自然科學彼此刺激。 新的數學工具,可能讓科學家描述以前無法描述的現象;新的科學問題,也可能逼著數學家創造新的語言。 所以問題就不只是: 「未來還需不需要數學家?」 而是: 如果人類與數學前沿之間的理解逐漸拉開,我們還能不能看見下一個值得問的科學問題? 甚至有一天, AI 可能提出新的數學問題, 自己探索解法, 找出不同結果之間人類尚未辨識的關聯, 再提出下一個問題。 那麼我們就會遇到一個比 「AI 會不會搶走工作」更深的問題: 如果知識仍然快速向前, 而人類已經難以參與最前沿的理解與提問, 我們和那些知識之間, 究竟還剩下什麼關係? ⸻ 這讓我想到James P. Carse所說的「有限遊戲」與「無限遊戲」。 有限遊戲,是為了贏。 無限遊戲,則是為了讓遊戲繼續。 一盤圍棋是有限遊戲,有輸有贏; 可是圍棋本身可以是一場無限遊戲,因為永遠還有下一盤。 一道數學題,也可能是一場有限遊戲: 它有明確的命題、證明與完成時刻。 可是數學真正的無限, 並不是永遠保留一些問題不去解答。 而是每一次真正的理解, 都讓我們有能力問出以前不知道可以問的問題。 ⸻ 親愛的你呢? AI也許真的會替我們抵達愈來愈多的山頂。 但數學真正重要的,可能從來不只是山頂。 而是當我們親自站上那裡以後, 視野改變了。 我們看見更遠的山、更深的谷,以及以前根本不知道存在的道路。 如果AI抵達了山頂,人類卻仍然留在山腳,我們得到的也許是一個答案,卻沒有得到那個答案原本應該帶給我們的視野。 而沒有新的視野, 我們又要從哪裡,看見下一個值得追尋的問題? 也許AI時代真正需要守護的, 不只是人類回答問題的能力, 而是即使答案愈來愈容易得到, 我們仍然有能力,站上答案所創造的新高度,提出下一個好問題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