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好, 歡迎來到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
本Podcast內容由企鵝不捨小書房團隊提供,音頻由NotebookLM生成
預計正式開始更新後
每週一到五為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日更專欄
每週六為《人生千百問,你會怎麼答?》周更專欄
寫寫故事, 說說啟發, 從歷史與文學中學習, 在未來與新知中成長
希望您會喜歡, 也謝謝您陪伴我們一同成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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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啟發日記》發想緣由|寫給未來,也寫給此刻的我們
在這個資訊充沛而注意力稀缺的時代,我們選擇每天慢一點,靜一點,真一點。
《啟發日記》不是什麼宏大計劃的產物,它只是我們每天對生活多看一眼、對某個瞬間多想一下,然後儘量誠實記錄下來的心情與觀點。
我們談的,可能是一個故事、一段對話、一則書中的想法,甚至只是一個日常物件的靈光瞬間。
這些文字未必對所有人都有用。它們不是什麼人生指南,也沒有標準答案。但它們來自我們每天與自己對話的過程,也來自我們願意與世界建立關係的嘗試。
我們相信,一切平凡的事物都有它的偉大之處,觀察本身就是一種體驗;而書寫,是讓內在更清楚、讓日子不白過的一種方式。
我們不完美,也沒有期待留下什麼成功秘訣。
我們只希望,若干年後,當孩子們有一天偶然翻到這些日記,可以知道—
哇! 原來爸爸媽媽當年是這樣看世界的,
原來他們曾經這樣學習、這樣懷疑、這樣相信,
原來他們不是在教我們怎麼活,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一點一點活出他們相信的模樣。
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,是我們想嘗試紀錄生活的努力,寫給家人,寫給自己,寫給朋友,也寫給未來的我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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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生千百問,你會怎麼答?》是一個書信式專欄。
用歷史與文學的眼睛,看見今天的人生選擇。
您遇過的人生難題,他們也曾經歷過。
我們每週寫一封信,從現代人的日常困境出發,翻閱歷史與文學中那些曾掙扎過的角色,看看他們在當時是怎麼選擇、怎麼思考的。
我們不提供標準答案,但希望能陪您一起,在迷惘的時候找到一點抓手、一點力量。
也歡迎您來信,說出您的問題。
讓我們一起在舊時光裡尋找新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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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蘇軾與高俅」。 如果把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,你會想到什麼? 蘇軾,是那個寫下「一蓑煙雨任平生」的蘇東坡。一生幾度被貶,卻留下詩詞、書畫、美食與許多豁達的故事。 高俅呢? 如果我們是從《水滸傳》認識他,大概很難有什麼好印象。陷害林沖、仗勢欺人,是小說裡標準的大奸臣。 一個是我們喜歡的大詞人,一個是我們討厭的大奸臣。 這兩個人,怎麼會有關係? 最近聽得到的劉勃老師談水滸,我們才第一次知道: 真實歷史裡的高俅,竟然曾經在蘇軾身邊工作。 ⸻ 南宋王明清的《揮麈後錄》記載: 「高俅者,本東坡先生小史,筆札頗工。」 所謂「小史」,大致是在身邊協助文書、抄寫工作的隨從。換句話說,高俅並不只是我們印象中靠踢球上位的市井人物。 至少按照這條史料,他能在蘇軾身邊處理文字,「筆札頗工」,應當具有一定的書寫能力。 1093年,蘇軾離開京城前往定州時,還替高俅安排下一份工作。他先想把高俅推薦給曾布,沒有成功,後來又託付給好友王詵。 不論其中細節如何,至少可以看出: 蘇軾似乎相當肯定這位身邊工作的人。 ⸻ 接下來的故事,就更像小說了。 高俅在王詵身邊多年,後來一次替王詵送東西給當時還是端王的趙佶,恰巧趙佶正在蹴鞠。 高俅露了一手,深得端王喜愛,從此留在他的身邊。 後來端王成為宋徽宗,高俅的人生也跟著改變。他一路升遷,最後成為掌管禁軍的高級武官。 我們熟悉的「高太尉」,就這樣出現了。 可是更有意思的是,《揮麈後錄》還記載,高俅後來雖然極其富貴,卻「不忘蘇氏」,蘇家的後人來到京城,他仍會給予照顧。 這當然不是要替高俅翻案。 史料中同樣留下對他受寵升遷、敗壞軍政的嚴厲批評。 只是它讓我們突然看見: 歷史裡的高俅,似乎比《水滸傳》裡的高俅複雜得多。 ⸻ 而我覺得,這正是把小說與歷史放在一起讀,最有意思的地方。 小說不等於歷史。 小說需要人物、衝突與節奏,於是歷史裡原本複雜的人,某些特質會被放大,某些部分會被省略,甚至不同人物與事件也可能被重新組合。 而且每一位作者都有自己的時代、經歷與視野。 他筆下的宋朝,不可能是一台攝影機完整拍下來的宋朝,而是經過理解、想像與創作之後的世界。 所以讀歷史小說時,常會遇到很有趣的現象: 人物是真的,官職是真的,城市是真的,事件也可能有歷史的影子;但把它們組合起來,卻未必就是當時真正發生的樣子。 ⸻ 《水滸傳》裡的官職就是很好的例子。 林沖最著名的身分,是「八十萬禁軍教頭」。 第一次讀到,很容易想像他是統領八十萬禁軍的重要將領。 但宋代的「教頭」主要是教授武藝的軍事教習,並不是八十萬禁軍的統帥。 反過來,我們又可能低估了「太尉」這類高級官職背後所代表的制度與政治分量。 於是很有趣: 小說裡有些職位,被我們想大了;有些權力,卻又被我們想小了。 因為小說中的官職,首先要替人物與故事服務;歷史中的官職,卻必須放回整套制度與時代裡才能理解。 ⸻ 可是,知道小說不完全真實,是不是就表示小說沒有價值? 或許恰恰相反。 歷史試著讓我們知道: 「事情可能是怎麼發生的。」 文學卻可以讓我們感受到: 「如果身在其中,人可能是什麼感受。」 歷史讓我們知道《水滸傳》之外,還有另一個曾替蘇軾處理文書、受到蘇軾照顧,後來又沒有完全忘記蘇家的高俅。 而《水滸傳》則透過林沖、高俅與梁山好漢,讓一代又一代讀者感受到權力、委屈、忠誠、反抗與人情。 兩者不必互相取代。 文學不必完全等於歷史,才能幫助我們理解人;歷史也不必像小說那麼精彩,才值得我們閱讀。 ⸻ 親愛的你呢? 下一次再讀《水滸傳》,我們依然可以討厭那個陷害林沖的高俅。 因為那就是小說裡的他。 但闔上小說,我們也可以再翻開歷史,看看另一個高俅。 不是為了替誰翻案,而是提醒自己: 真實的人,往往比小說人物更加複雜;而好的小說,又能把真實人生裡某些複雜的感受,寫得比史書更加鮮明。 也許閱讀文學與歷史最大的樂趣之一,就是在兩者之間來回走動。 既享受故事,也保留查證;既理解歷史,也體會人性。 最後慢慢明白: 歷史讓我們看見,事情不只有一個版本;文學則讓我們體會,人也從來不只有一個面向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奢侈品」。 什麼叫做奢侈品? 我們平常想到的,可能是名錶、名車、珠寶、豪宅,或者一頓價格驚人的晚餐。 在經濟學裡,「奢侈品」其實有一個比較冷靜的定義。 當一個人的收入增加 1%, 對某項商品或服務的需求量增加超過 1%, 也就是它的「所得需求彈性」大於 1, 經濟學上通常就把它稱為奢侈品。 所以,「奢侈」不單純等於昂貴。 它描述的是: 當我們變得更有餘裕以後, 會把更多增加的資源花在哪裡。 可是生活中的奢侈,只有價格跟需求彈性的關係嗎? ⸻ 最近看到一段關於巴菲特與芒格的話,很有意思。 巴菲特曾談到, 他與芒格很早就享有一種很珍貴的奢侈: 可以選擇日常與誰交往、與誰合作, 不必為了工作而勉強和自己不喜歡的人打交道。 他說,賺到錢之後, 他們真正想要的其實是「獨立性」。 這讓我們思考了很久。 因為通常衡量一個人有沒有錢, 看的是他「可以買什麼」。 可是,如果財富累積到最後, 真正珍貴的東西是: 「我可以拒絕什麼。」 那麼,我們對奢侈的理解, 可能會完全不同。 當然,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同樣的條件。 房貸、照顧責任、健康狀況、勞動市場與家庭支持, 都會深刻影響一個人能不能說「不」。 所以,自由不能被簡化成: 「只要不在乎錢,就自然會有選擇。」 但在能力與現實允許的範圍裡, 少一些非要不可, 多一些緩衝與備案, 的確可能讓我們在關鍵時刻, 多出一點不必委屈自己的空間。 想想我們生活裡很多的不自由。 明明不喜歡這份工作,卻因為房貸不能離開; 明明知道這個客戶不合理,卻因為業績只能忍耐; 明明不喜歡某些應酬,還是必須笑著出席; 甚至有些關係早已讓自己疲憊,卻因為害怕失去資源、機會或人脈,而不敢離開。 所以一個人真正的自由,可能不只取決於: 「我擁有多少?」 還取決於: 「我有多少東西,是可以不要的?」 這是很不一樣的財富觀。 ⸻ 有趣的是,這種奢侈並不是有錢以後自動得到的。 一個億萬富翁,如果他的生意高度依賴某些客戶、股東或權力關係,他可能仍然必須和自己不喜歡的人打交道。 一個很有名的人,如果非常害怕失去名聲,也可能比普通人更在意別人的評價。 甚至一個擁有很多東西的人,如果每一樣東西都捨不得失去,他擁有的愈多,需要守住的也愈多。 所以真正的自由,也許不是: 「我什麼都有。」 而是: 「即使少掉一些,我也承受得起。」 這可能才是巴菲特那句話想要提醒我們的地方。 財富提供的,不只是購買力。 它還可能提供一種更少被注意到的東西: 選擇權。 ⸻ 可是再往下想,就會發現更有意思的地方。 這種奢侈不一定只能靠很多錢才能得到。 有些人收入未必特別高, 生活也不豪華, 但因為消費欲望較少、生活負擔相對可控, 反而在某些選擇上擁有更大的空間。 他不需要為了多賺一點錢接受所有工作; 不需要為了維持某種生活水準,把所有時間都賣出去; 也不需要為了得到所有人的喜歡,一直留在讓自己不舒服的關係裡。 從這個角度看, 降低「非要不可」的東西,有時和增加財富一樣,都能增加自由。 我們總以為自由的方向是加法: 再多賺一點, 再多擁有一點, 再多累積一點。 可是有時候,自由也來自減法。 當「一定要有」的東西變少, 「不得不做」的事情也可能跟著變少。 ⸻ 當然,這並不是說我們只要不在乎錢、不在乎別人的眼光,就可以任性地拒絕所有人。 人活在社會裡,本來就有責任、有合作,也有許多不能只憑喜好決定的事情。 成熟的自由,也不是「我想怎樣就怎樣」。 而是當重要的選擇出現時, 我不必因為害怕失去某些東西,而被迫做出違背自己的決定。 也許這才是一種真正昂貴的奢侈。 ⸻ 親愛的你呢? 如果今天有人送你一件世界上最昂貴的奢侈品, 你會選什麼? 是一棟豪宅? 一輛名車? 還是一只名錶? 或許有一天,我們會慢慢發現: 人生裡真正稀有的奢侈品,也可能是—— 可以選擇和誰一起吃飯; 可以決定自己的時間花在哪裡; 遇到不合理的要求,可以平靜地說「不」; 不必為了證明自己,而勉強留在一個不喜歡的位置。 「擁有多少」衡量富有可能是一種方式。 但也許到了人生某個階段,另一種衡量方式會慢慢出現: 我有多少選擇,是不必因為錢、名聲或別人的期待,而違背自己? 真正昂貴的奢侈, 可能有時不是得到更多東西, 而是終於擁有足夠的餘裕, 可以對一些自己不想要的人生,說一句:「不用了,謝謝。」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數學與圍棋」。 最近,愈來愈多數學家開始認真討論一個問題: 當 AI、形式化驗證與自動證明工具愈來愈強, 數學的未來會發生什麼改變? 他們擔心的,不是 AI 不會數學。 恰恰相反, 是 AI 愈來愈會了。 它不只可以幫忙計算、搜尋與驗證, 也可能開始參與提出猜想、尋找證明路徑, 甚至在某些領域,先一步抵達人類還未理解的結果。 這邊有個問題值得我們想想, 十年前,AI不是也擊敗了人類最好的圍棋棋士嗎? 2016年,AlphaGo以4比1擊敗李世乭。後來AI愈來愈強,人類棋士卻沒有停止下棋,反而開始向AI學習。 既然圍棋可以接受比人類更強的AI, 為什麼數學界如此在意AI解題? ⸻ 我想,兩者有一個很大的不同: 圍棋永遠有下一盤,數學卻不一定自然產生下一題。 今天兩位棋士比賽, 一盤結束了, 棋盤重新擺好, 又有一盤新的可能。 即使 AI 已經比人類強, 我們仍然想看: 「今天這兩個人,會怎麼下?」 AI拿走了人類「圍棋最強者」的位置,卻沒有拿走人與人下棋的意義。 可是數學不太一樣。 假設一位數學家研究某個猜想十年,AI今天先證明了它。 人類當然還可以尋找更漂亮的證明,但有一件事永遠消失了: 「第一次解開它」的機會。 一盤棋輸了,可以再下一盤; 一道未知的數學問題被解開,世界上就少了一個未知和第一個解開的位置。 ⸻ 但更深的差別,可能還不在這裡。 圍棋的下一個問題幾乎會自動出現。 棋子收起來,再擺一次,就是下一盤。 數學的下一個重要問題,卻常常不是事先寫在一張「待解清單」上,等著我們逐題打勾。 很多時候,是因為前一個問題被解開、被理解,人類得到新的方法,看見新的結構,才突然發現: 原來還可以這樣問。 數學的進步更像是: 問題帶來探索; 探索產生理解; 理解創造新的工具; 新的工具又讓我們站到以前到不了的地方, 看見以前根本不知道可以提出的問題。 所以,如果 AI 把「問題到答案」這一段大幅加速, 而人類的理解沒有跟上, 可能出現一個很奇怪的情況: 答案已經跑到了前面, 人卻還留在後面。 ⸻ 想像AI證明了一個極困難的定理。 我們知道答案正確,也能驗證它。 可是人類還沒有真正理解: 這個證明為什麼重要? 它和哪些理論相連? 裡面出現的新方法還可以用在哪裡? 那麼就好像AI已經抵達十樓,從樓上丟下一張紙告訴我們: 「答案在這裡。」 可是我們仍然站在一樓。 真正的問題是: 如果沒有走過二樓、三樓、四樓,我們甚至可能不知道十一樓在哪裡。 這或許才是AI進入數學後,更值得思考的事情。 真正值得擔心的,也許不是有一天AI回答了所有我們會問的問題, 而是: 它回答得太快,以至於人類還來不及成長到能問出下一個問題。 ⸻ 而數學又不只是數學家的遊戲。 數學長期與物理、工程、電腦科學以及許多自然科學彼此刺激。 新的數學工具,可能讓科學家描述以前無法描述的現象;新的科學問題,也可能逼著數學家創造新的語言。 所以問題就不只是: 「未來還需不需要數學家?」 而是: 如果人類與數學前沿之間的理解逐漸拉開,我們還能不能看見下一個值得問的科學問題? 甚至有一天, AI 可能提出新的數學問題, 自己探索解法, 找出不同結果之間人類尚未辨識的關聯, 再提出下一個問題。 那麼我們就會遇到一個比 「AI 會不會搶走工作」更深的問題: 如果知識仍然快速向前, 而人類已經難以參與最前沿的理解與提問, 我們和那些知識之間, 究竟還剩下什麼關係? ⸻ 這讓我想到James P. Carse所說的「有限遊戲」與「無限遊戲」。 有限遊戲,是為了贏。 無限遊戲,則是為了讓遊戲繼續。 一盤圍棋是有限遊戲,有輸有贏; 可是圍棋本身可以是一場無限遊戲,因為永遠還有下一盤。 一道數學題,也可能是一場有限遊戲: 它有明確的命題、證明與完成時刻。 可是數學真正的無限, 並不是永遠保留一些問題不去解答。 而是每一次真正的理解, 都讓我們有能力問出以前不知道可以問的問題。 ⸻ 親愛的你呢? AI也許真的會替我們抵達愈來愈多的山頂。 但數學真正重要的,可能從來不只是山頂。 而是當我們親自站上那裡以後, 視野改變了。 我們看見更遠的山、更深的谷,以及以前根本不知道存在的道路。 如果AI抵達了山頂,人類卻仍然留在山腳,我們得到的也許是一個答案,卻沒有得到那個答案原本應該帶給我們的視野。 而沒有新的視野, 我們又要從哪裡,看見下一個值得追尋的問題? 也許AI時代真正需要守護的, 不只是人類回答問題的能力, 而是即使答案愈來愈容易得到, 我們仍然有能力,站上答案所創造的新高度,提出下一個好問題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📩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: 最近工作上發生一件讓我很不安的事。 發現主管可能正在做一些不合法的事情,而且似乎已經持續一段時間。 如果檢舉,公司裡的人會怎麼看我?工作還保得住嗎?甚至會不會反過來惹上麻煩? 可是如果什麼都不做,我又覺得自己好像默許了這件事。 朋友告訴我:「不是你的事,不要惹麻煩。」 但我一直在想: 如果明明知道有問題,卻選擇沉默,我真的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嗎? ——H 💌 回信 親愛的 H: 這一次,這種涉及法律和人身安全的問題, 一定要謹慎處理。 因此我們不太想也不能太輕易告訴你:「當然要檢舉。」 因為說這句話的人,不一定需要承擔你可能面對的代價。 工作、收入、家庭、職涯,甚至同事關係,都是真實的考量。 但我們也不能假裝: 什麼都不做,就沒有代價。 所以這一次,讓我們也從歷史與著作中找三個故事,一起想想。 🌿 一、上司的命令,不會替我們承擔良知 ——蘇格拉底 西元前404年,雅典由「三十僭主」統治。 蘇格拉底後來在受審時回憶,當權者曾命令他與另外幾人逮捕薩拉米斯的列翁,而列翁可能因此遭到處死。 蘇格拉底認為這是不義的,因此沒有服從,而是直接回家。他也知道,這個選擇可能讓自己陷入危險。 這件事提醒我們: 權力可以命令我們做事,卻不能替我們承擔所有行為的責任。 職場裡,我們很容易聽到: 「這是主管交代的。」 但如果主管要求我們造假、簽署不實文件、銷毀資料,甚至直接參與違法行為,問題就不只是: 「我要不要檢舉他?」 還包括: 「我要不要讓自己也成為其中的一部分?」 所以第一步,也許不是急著站出來,而是先守住自己的界線。 🌿 二、勇敢,不代表毫無準備地衝出去 ——水門事件與「深喉嚨」 1970年代美國水門事件中,《華盛頓郵報》記者伍華德與伯恩斯坦,曾得到一位代號「深喉嚨」的匿名消息來源協助。 三十多年後,他的身分才公開——當時FBI高階官員馬克・費爾特。 費爾特的動機、角色與做法,至今仍有許多可以討論之處,我們不必把他簡化成毫無爭議的英雄。 但這段歷史至少提醒我們: 揭露問題,和保護自己,不一定互相衝突。 勇敢不代表立刻走進主管辦公室質問:「我知道你做了什麼。」 真正重要的,也許是先釐清: 我知道的是事實,還是懷疑? 有哪些合法取得的資料可以佐證? 公司是否有法遵、稽核或申訴管道?是否需要先尋求法律或專業意見? 保留證據,也不代表可以私自取得沒有權限接觸的資料。 良知告訴我們不能裝作沒看見;理性則提醒我們,不必赤手空拳地走出去。 🌿 三、也要想想:如果大家都沉默呢? ——漢娜・鄂蘭 漢娜・鄂蘭在《艾希曼在耶路撒冷》中,提出著名的「平庸之惡」。 當然,我們不能把一般職場的不法行為與納粹罪行相提並論。 但其中有一個思考,仍值得帶回組織裡: 當一個人停止思考自己正在參與什麼,只告訴自己: 「我只是照制度做。」 「這不是我的責任。」 「反正大家都這樣。」 傷害是否可能就在一連串「沒有人負責」之中,慢慢延續? 所以除了問: 「如果檢舉,我會失去什麼?」 也許還可以多問: 「如果所有知道的人都保持沉默,最後會由誰承擔代價?」 可能是客戶、同事、股東,也可能是一個我們根本不認識的人。 沉默也是一種選擇,而選擇往往都有後果。 🌙 不必急著把自己變成英雄 如果真的遇到這樣的事情,先別急著替自己貼上「勇敢」或「懦弱」的標籤。 不妨先問三個問題: 第一,我確定知道的是什麼? 親眼看到、收到指示,和聽同事轉述、自己懷疑,是不同程度的資訊。 第二,如果我什麼都不做,誰可能受到傷害? 事情是否持續、嚴重程度如何,都會影響我們的判斷。 第三,如果決定採取行動,什麼方法最能保護他人,也保護自己? 可能是內部法遵、稽核或申訴制度;也可能需要尋求律師、工會或主管機關的專業協助。如果涉及立即的人身或公共安全危險,更應優先尋求有權限的機關協助,而不是獨自面對。 保護自己,不代表自私。 因為一個失去工作、陷入訴訟,甚至身心俱疲的人,也可能更難把事情繼續走下去。 我們常以為勇敢,就是毫不猶豫地站出來。 但真正困難的勇敢,也許是在害怕的時候,仍願意確認事實、守住自己的界線,然後尋找一個負責任的方法去面對。 所以,比起急著回答「該不該檢舉」,也許更重要的是想清楚: 我知道了什麼?如果沉默,誰可能承擔代價?如果行動,我怎麼做才能既不逃避,也不讓自己毫無準備地承受風險? 不必急著成為英雄。 但也別讓一句: 「我只是個小人物。」 成為我們永遠閉上眼睛的理由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陌生人」。 每年到了九一一前後,總會想起朋友分享過一個很多年前讀過的小故事。 坦白說,我們找不到它的出處,也無法確認所有細節是否完全真實。 但不知道為什麼,這個故事都讓我們印象很深刻。 故事裡,一位猶太裔男子回憶九一一事件發生時,自己就在大樓倒塌附近。 人群四處奔逃,煙塵遮蔽天空。他也跟著跑,卻在混亂中不慎跌倒。 那一刻,他以為自己可能再也站不起來。 就在這時,一名有著中東面孔的陌生男子朝他跑來。 沒有問他是誰,也沒有問他的宗教、國籍或立場,只是伸出手,把他拉起來。 兩個人一起往前跑,直到抵達比較安全的地方。 然後,那個陌生人離開了。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。 ⸻ 我不知道這個故事是不是真的。 除了緊急危難之時來自陌生人的善意外, 這個故事還有一個很值得想想的地方, 為什麼故事一定要告訴我們,一個是猶太裔,一個有著中東面孔? 如果故事只是: 「一個人跌倒,另一個人把他拉起來。」 我們還會記得這麼久嗎? 也許正因為「猶太」與「中東」這兩個身分,在我們腦中早已連結著複雜的歷史、宗教與衝突,這個故事才顯得格外不同。 可是仔細想想,這也暴露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: 我們根本不認識故事裡的兩個人,卻可能只憑幾個身分,就已經替他們預設了一段關係。 基於我們所預設的背景,產生了故事其他的想像。 ⸻ 人本來就會分類。 我們看見年齡、服裝、膚色, 聽見口音, 知道一個人的職業、國籍或宗教之後, 很自然會產生一些聯想。 分類本身未必就是惡意。 真正值得警覺的, 是不是在還沒有完整了解一個人以前, 我們就太快把他歸進某一類, 然後用那一類的想像, 取代了對他本人的認識。 曾經遇過一個這樣的人, 慢慢變成「這種人都是這樣」; 曾經看過幾則新聞, 慢慢變成對整個群體的印象。 於是,我們還沒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, 就已經覺得自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。 會不會偏見有時不是因為我們知道得太多,而恰恰是因為知道得太少,卻太早以為自己已經知道。 ⸻ 而九一一故事最讓我們思考的,還有另外一件事。 當大樓正在倒塌、濃煙從身後追來,一切快到根本沒有時間思考時,那些平常被我們看得很重要的標籤,為什麼有時反而突然不重要了? 那個陌生人也許根本來不及想: 「眼前這個人是哪一國人?」 「他相信什麼宗教?」 「他跟我是同一邊的嗎?」 眼前只剩下一件事情: 有一個人跌倒了。 我要不要拉他一把? 當然,危難不一定讓人變得善良。 恐懼也可能讓人只顧自己,甚至讓原有的偏見變得更強烈。 但這個故事至少讓我們看見了一種可能: 當來不及分類的時候,我們反而可能先看見「人」。 ⸻ 這產生一個很有意思的疑問。 如果一個標籤在生死關頭可以突然變得不那麼重要, 那麼在平常的生活裡, 它究竟應該有多重要? 如果在濃煙裡,我們看見的是「一個需要幫助的人」; 為什麼回到陽光底下,我們又那麼容易先看見: 他的國籍、職業、年齡、宗教、貧富,或是對於某個觀點的立場? ⸻ 而這件事反過來看自己,也是一樣。 我們大概都不希望別人只因為自己的職業、年齡、學歷、國籍或某一個立場,就覺得已經知道我們是怎樣的人。 因為我們知道: 「我不是只有這些。」 我有自己的故事,有害怕的事情,有曾經做錯的決定,也有別人不知道的善意。 既然我們希望別人不要太快完成對自己的判斷, 那麼是不是也可以把同樣的空間,留給一個還不認識的陌生人? ⸻ 親愛的你呢? 下一次遇見一個與自己很不一樣的人時, 也許可以稍微慢一點。 不是要求自己毫無戒心, 也不是假裝人與人之間沒有差異。 而只是提醒自己: 我現在看見的, 究竟是眼前這個人, 還是我心裡早已準備好的那個「這種人」? 我們大概都不希望別人只因為自己的職業、年齡、學歷、國籍, 或某一個立場, 就以為已經完全知道我們是怎樣的人。 因為我們知道: 我不是只有這些。 我有自己的故事, 有害怕的事情, 有曾經做錯的決定, 也有別人不知道的善意。 既然我們希望別人不要太快完成對自己的判斷, 是不是也可以把同樣的空間, 留給一個還不認識的陌生人? 也許所謂的「陌生人」, 不是一個等待我們分類的人, 而只是一個—— 我們還沒有機會真正認識的人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