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好, 歡迎來到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
本Podcast內容由企鵝不捨小書房團隊提供,音頻由NotebookLM生成
預計正式開始更新後
每週一到五為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日更專欄
每週六為《人生千百問,你會怎麼答?》周更專欄
寫寫故事, 說說啟發, 從歷史與文學中學習, 在未來與新知中成長
希望您會喜歡, 也謝謝您陪伴我們一同成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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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啟發日記》發想緣由|寫給未來,也寫給此刻的我們
在這個資訊充沛而注意力稀缺的時代,我們選擇每天慢一點,靜一點,真一點。
《啟發日記》不是什麼宏大計劃的產物,它只是我們每天對生活多看一眼、對某個瞬間多想一下,然後儘量誠實記錄下來的心情與觀點。
我們談的,可能是一個故事、一段對話、一則書中的想法,甚至只是一個日常物件的靈光瞬間。
這些文字未必對所有人都有用。它們不是什麼人生指南,也沒有標準答案。但它們來自我們每天與自己對話的過程,也來自我們願意與世界建立關係的嘗試。
我們相信,一切平凡的事物都有它的偉大之處,觀察本身就是一種體驗;而書寫,是讓內在更清楚、讓日子不白過的一種方式。
我們不完美,也沒有期待留下什麼成功秘訣。
我們只希望,若干年後,當孩子們有一天偶然翻到這些日記,可以知道—
哇! 原來爸爸媽媽當年是這樣看世界的,
原來他們曾經這樣學習、這樣懷疑、這樣相信,
原來他們不是在教我們怎麼活,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一點一點活出他們相信的模樣。
《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》,是我們想嘗試紀錄生活的努力,寫給家人,寫給自己,寫給朋友,也寫給未來的我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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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生千百問,你會怎麼答?》是一個書信式專欄。
用歷史與文學的眼睛,看見今天的人生選擇。
您遇過的人生難題,他們也曾經歷過。
我們每週寫一封信,從現代人的日常困境出發,翻閱歷史與文學中那些曾掙扎過的角色,看看他們在當時是怎麼選擇、怎麼思考的。
我們不提供標準答案,但希望能陪您一起,在迷惘的時候找到一點抓手、一點力量。
也歡迎您來信,說出您的問題。
讓我們一起在舊時光裡尋找新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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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 「弱關係」。 假如有一天,你想換工作、尋找合作伙伴,或想替正在做的事情找到新的可能,你第一個會想到找誰? 我們很自然會想到: 最熟的人。 家人、好友、以前最要好的同事。 畢竟關係愈深,對方愈了解我們,也愈願意幫忙。 但很有意思的是,社會學的研究卻發現: 真正把新機會帶進我們生命裡的人,常常不是最親近的那幾個人。 而是那些——「認識,但沒有那麼熟的人。」 親1973年,美國社會學家馬克・格蘭諾維特(Mark Granovetter)發表了一篇後來影響深遠的論文: 《弱連結的力量》(The Strength of Weak Ties)。 Mark Granovetter研究求職者如何得知工作機會時發現,許多人得到新工作資訊的來源,並不是最親近的朋友,而是那些偶爾聯絡、卻連接著不同生活圈的熟人。 為什麼? 仔細想想,其實很有道理。 我們最親近的朋友,往往和我們生活在相似的世界。 我們可能念過相近的學校、從事類似的工作,認識許多共同朋友,也接收到差不多的資訊。 所以,我知道的事情,你可能也知道。 我不知道的工作機會,你也未必知道。 但是,一位五年前的同事、一個偶爾聯絡的大學同學、一位只合作過一次的廠商,情況就不同了。 這幾年,他們可能已經走進另一個產業、另一座城市、另一群人的生活。 弱關係真正帶來的,不只是另一個人,而是另一個世界。 愛說到這裡,另一個著名的概念也很有趣: 鄧巴數(Dunbar's number)。 英國人類學家羅賓・鄧巴(Robin Dunbar)研究人類的社會關係,提出人的認知與時間有限,因此能夠穩定維持的社會關係,也存在某種規模限制。 最廣為人知的數字,大約是:150人。 當然,150並不是一道神奇而精確的界線。 更有意思的是,鄧巴把人際關係想成一圈圈向外擴散的同心圓。 最裡面大約5個人,是人生遇到重大事情時,我們真正會依靠的人。 再往外,可能是15個親近的人、50個經常往來的人、150個能維持穩定關係的人…… 再往外,還有更多熟人。 愈往內,關係愈深; 愈往外,聯絡自然愈少。 但如果把鄧巴和格蘭諾維特放在一起看,就出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: 關係愈外圍,情感支持也許愈少; 可是新的資訊,卻可能反而愈多。 的如果我們把人際關係想成一張道路網。 最親近的人,就像家附近每天走的小路。 哪裡有紅綠燈、哪裡有便利商店,我們熟悉得幾乎不用導航。 心情不好時,我們沿著這些路回家; 遇到困難時,也是這些人最可能陪在身邊。 可是弱關係比較像什麼? 可能比較像:交流道。 平常不一定每天經過。 甚至一年只走一兩次。 但它會把我們從熟悉的生活圈,接上另一條道路。 最後帶往一個原本根本到不了的地方。 有一種比喻是這樣的, 強關係讓我們有地方回去; 弱關係讓我們有地方可以去。 ,社會學家羅納德・伯特(Ronald Burt)則提出另一個很有畫面的概念: 「結構洞」(structural holes)。 想像有兩群人。 一群是老師,彼此都很熟; 另一群是設計師,也彼此認識。 可是老師與設計師之間,幾乎沒有交集。 兩個圈子中間,就像出現了一個洞。 這時,如果有一個人同時認識兩邊, 他就變成了一座橋。 他的價值不一定來自「認識很多人」, 而是因為: 他認識不同世界的人,有著看世界不一樣的角度。 很多有趣的合作,也正是這樣發生的。 有時候,新的事情不是從一群很相似的人裡長出來的。 而是兩個原本沒有理由碰在一起的世界,忽然被某個人接了起來。 你這個出發點,可以讓我們重新思考「人脈」這兩個字。 以前提到人脈,很容易想到交換名片、參加聚會、認識更多「有用的人」。 但如果只是為了有一天能利用對方,那恐怕反而誤解了弱關係。 真正好的弱關係,也許只是: 偶爾知道彼此最近在做什麼; 看到適合對方的資訊,順手傳過去; 遇到兩個適合認識的人,替他們介紹一下; 很久沒有見面,再次相遇時,仍然願意問一句:「最近好嗎?」 因為關係真正奇妙的地方就在於: 你不知道哪一條線,有哪一個誰未來會通往哪裡。 今所以,將這些觀點放在一起, 也許提醒我們另一件比較溫柔的事情: 其實每個我們生命中經過的人,也許都是一扇可以讓我們自己事件變寬廣的門。 深的關係很重要。 那裡有理解、有信任,也有人在我們跌倒時扶住我們。 可是人生還需要一些比較淡的連結。 那些偶爾遇見的人, 那些曾經同行的人, 那些和我們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人。 他們未必陪我們走很久, 卻可能在某個路口, 帶我們前往一條從來沒有想過的方向。 親愛的你呢? 回頭想想人生幾次重要的轉折—— 一份工作、一場合作、一位客戶、一個新的想法,甚至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。 最初把它帶到你面前的, 是你最親近的那幾個人嗎? 還是某個很久沒有聯絡的同學、以前合作過一次的同事,或只見過幾次面的人? 也許我們的人生,就是一張不斷向外延伸的因陀羅網。 很多的精彩,也許都在某個緣分下正在默默展開喔!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📩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您好: 我和幾位同事感情很好。 平常一起吃飯、聊天,工作上也常互相幫忙。 可是最近,我開始有點困擾。 「這個你比較熟,可以幫我處理一下嗎?」 「今天我有事,可以幫我接一下嗎?」 「我們這麼熟,幫個忙嘛!」 一開始,我都覺得沒什麼。 可是久了以後,有些原本不是我的工作, 慢慢好像也變成我的責任。 我想拒絕,又怕對方覺得: 「這麼熟了,連這點忙都不肯幫?」 可是一直答應,我心裡又開始不舒服。 我不想因為工作失去朋友, 卻也不想因為朋友, 讓自己什麼都無法拒絕。 我到底該怎麼辦? ——K 💌 回信 親愛的 K: 讀完你的來信,想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。 如果今天是不熟的同事來請我們幫忙, 我們可能很容易回答: 「不好意思,我今天真的沒辦法。」 可是換成每天一起吃午餐、聊過心事, 甚至下班後還會聚會的同事, 同樣一句話, 就突然變得很難說出口。 因為我們害怕的, 可能不是拒絕一件事情, 而是擔心對方把它理解成:「原來我們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好。」 於是,「幫不幫忙」慢慢變成了:「夠不夠朋友?」 可是,這兩件事情, 真的應該綁在一起嗎? 翻開歷史與文學, 或許可以找到三個不同的思考角度。 🌿 一、真正的友情,不需要靠一次次答應來證明 ——管仲與鮑叔牙 管仲與鮑叔牙,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朋友。 兩人年輕時曾一起做生意。 據《史記》記載,分錢的時候,管仲常常多拿一些。 旁人可能會想: 這算什麼朋友? 鮑叔牙卻知道, 管仲家境不好,需要多拿一些錢照顧家人, 因此沒有認為他貪心。 管仲曾幾次做官又被罷免, 鮑叔牙也沒有覺得他沒有能力, 而是認為時機未到。 後來,兩人甚至各自輔佐不同的公子。 管仲輔佐公子糾; 鮑叔牙輔佐公子小白。 公子小白後來成為齊桓公。 管仲甚至曾經射過他一箭。 齊桓公當然想殺掉管仲。 可是鮑叔牙卻勸他: 如果只想治理齊國, 我也許可以; 但如果想成就霸業, 非管仲不可。 鮑叔牙沒有因為朋友曾站在對立面, 就否定他的能力; 也沒有因為自己有功, 就一定要把最重要的位置留給自己。 後來管仲感嘆: 「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鮑子也。」 🧭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很喜歡「知我」這兩個字。 真正好的朋友, 不是永遠站在同一邊, 也不是什麼事情都答應。 而是即使彼此有不同立場, 仍然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。 所以,如果今天你拒絕同事一次合理的要求, 他就因此認定:「你不夠朋友。」 也許真正值得思考的, 不只是:我要不要答應? 而是: 我們的關係, 是否容得下一個「不」? 真正穩固的友情,是不是需要靠一次次答應來證明? 🌿 二、事情歸事情,交情歸交情 ——祁黃羊 《呂氏春秋》裡有一個我很喜歡的故事。 晉平公有一次問祁黃羊: 南陽缺一位縣令, 你覺得誰最適合? 祁黃羊回答:「解狐。」 晉平公很驚訝。 因為解狐正是祁黃羊的仇人。 他問: 「解狐不是你的仇人嗎?」 祁黃羊回答的大意是: 您問我誰適合這個職位, 並沒有問誰是我的仇人。 後來朝廷又缺人才, 祁黃羊推薦自己的兒子祁午。 晉平公又問: 「祁午不是你的兒子嗎?」 祁黃羊的標準仍然沒有改變。 因為他思考的不是: 我喜不喜歡這個人? 而是: 這個人適不適合這件事情? 🧭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同事和我感情很好,是一件事。 這項工作應不應該由我負責,是另一件事。 可是我們常常把兩件事情混在一起。 「我們這麼熟,你幫我一下。」 偶爾一次,當然沒有什麼。 職場本來就需要彼此支援。 可是如果每一次都因為「我們很熟」, 責任就開始慢慢轉移, 久而久之, 情分就變成一套看不見的工作分配制度。 所以成熟的關係, 也許不是不談感情, 而是能夠分辨: 我拒絕的是這件事, 不是你這個人。 🌿 三、當情義變成壓力,關係也可能失去選擇 ——《水滸傳》裡的宋江 《水滸傳》裡的宋江,人稱「及時雨」。 朋友有難,他願意幫忙; 江湖上的人遇到困難, 他也經常仗義相助。 所以,許多好漢敬重他、信任他。 但《水滸傳》有意思的地方是, 它也讓我們看到「情義」的另一面。 梁山好漢聚在一起後, 彼此不再只是普通朋友, 而形成一個以兄弟情義維繫的群體。 到了宋江主張接受朝廷招安時, 並不是所有人都真正贊成。 有人反對, 有人懷疑, 也有人並不願意走這條路。 可是當「兄弟」成為一個共同體後, 每個人的選擇, 就很難再只是自己的選擇。 情義讓大家聚在一起。 情義,也讓一些人更難說: 「這不是我要走的路。」 🧭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當一段關係愈來愈依靠情分, 拒絕就可能愈來愈困難。 我們開始害怕: 如果不幫, 是不是不夠朋友? 如果不答應, 是不是不講義氣? 如果拒絕, 以後會不會尷尬? 可是,真正健康的關係, 應該讓彼此都還保有選擇。 否則有一天, 我們留下來的可能不是友情, 而是人情壓力。 🧭 我們一起停在這裡想想 下一次,熟悉的同事又來請你幫忙時, 也許不用立刻回答。 可以先問自己: 👉 如果今天提出同樣要求的是普通同事, 我還會答應嗎? 如果答案是不會, 讓你答應的, 可能不是事情本身, 而是人情。 👉 這一次是互相幫忙, 還是已經變成固定由我承擔? 真正的互助應該有來有往, 而不是某一個人永遠比較不好意思拒絕。 👉 我現在答應, 是因為我願意, 還是因為我害怕拒絕? 這兩種「好」,其實並不完全相同。 職場上能遇到真正談得來的同事, 是一件很幸運的事。 所以我們當然不需要因為害怕被麻煩, 就刻意和每個人保持距離。 只是,越好的關係, 也許越需要保留一點可以說「不」的空間。 管仲與鮑叔牙提醒我們: 真正的友情,經得起不同立場。 祁黃羊提醒我們: 人與事,可以分開判斷。 《水滸傳》則讓我們看到: 當情義慢慢變成一種無法拒絕的力量, 再深的感情,也可能成為壓力。 🌱 願我們在工作中, 都能遇見幾個真正談得來的人。 願我們珍惜情分, 卻不讓情分成為彼此的負擔; 願我們樂於幫忙, 也能自在拒絕。 更願我們身邊真正重要的那些人, 不需要靠每一次的「好」來證明感情, 也不會因為偶爾的一句「不」, 就忘記彼此曾經有過的真心。 因為最舒服的關係, 不是有求必應, 而是彼此都可以安心地做自己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 「刷題與閱讀」。 常覺得這是個專屬於人類學生的議題。 但最近看到一些AI如何被訓練的研究,忽然覺得: 也許閱讀與刷題,原本就在學習過程中訓練兩種不同的能力。 當然,人腦不是AI,兩者不能直接畫上等號。但如果把AI的訓練當成一面鏡子,反過來看看人的學習,倒是很有意思。 今天的大型語言模型,在真正能回答我們的問題以前,通常要先經歷漫長的所謂「預訓練」。 簡單來說,AI 在預訓練時,會根據前面的文字,反覆預測下一個最可能出現的詞。 它一開始未必像人一樣「理解」句子的意思;它先學到的,是哪些詞、哪些語句、哪些情境,常常會一起出現。 但當這件事重複無數次後,為了把下一個詞猜得更準,它不能只背字典,也得逐漸掌握語言、事實、情境,甚至某些因果關係。 2022 年,DeepMind 著名的 Chinchilla 研究發現: 在相同計算資源下,並不是模型愈大就一定愈好; 模型也需要足夠多的訓練資料。 換成人的語言來想: 腦筋再好, 如果沒有足夠的閱讀、經驗與見識, 也很難憑空長出理解世界的能力。 這讓我們想到閱讀。 我們讀過的歷史、小說、科學、心理學,甚至旅行過的地方、做過的工作、遇見的人,都像是在腦中留下不同的素材。 今天讀一本歷史,也許沒有立刻派上用場。 讀一篇小說,也不會明天就讓工作能力提高。 但某一天,當我們碰到一個陌生的問題,腦中突然浮出以前讀過的一段故事;兩件原本毫無關係的事情,忽然接了起來。 那時才發現: 閱讀不一定是在提供答案,而是在腦中增加更多通往答案的路。 AI研究裡還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,叫做「grokking」。 研究者曾讓模型反覆學習一些數學規則。 一開始,它很快就把練習題背熟了,碰到沒見過的題目卻還是不會。 奇妙的是,繼續訓練很久之後,有些模型會突然開始掌握背後的規律,能把學到的東西運用到新的題目。 這當然不能直接等同於人的「開悟」,卻很容易讓人想起一句老話: 「讀書百遍,其義自見。」 有些內容, 第一次讀,只記住一句話;第二次讀,似乎懂了一點;直到自己真正經歷過某件事,才忽然明白: 原來作者當年說的是這個。 可是,光讀得多,還有另一個問題: 真正需要的時候,我們用得出來嗎? AI完成大量預訓練後,還會經過不同形式的所謂「後訓練」:看好的示範、接受回饋,或在數學、程式等可以驗證答案的領域,不斷嘗試與修正。 AI研究裡有兩個很有意思的指標。 一個叫pass@k:另一個叫pass@1 pass@k 衡量的是:模型對同一道題產生k 個候選答案時, 至少有一個 通過測試的機率; pass@1 則是只產生一個答案時的成功率。只給一次機會,第一次就要答對。 pass@k 有點像: 「如果多給幾次嘗試,能不能找到正確的路?」 pass@1 則像: 「只給一次機會時,能不能直接走對?」 前者比較接近「能力是否曾經出現過」; 後者則更接近「第一次能否穩定叫出這份能力」。 這不禁讓我們回想當學生常說的一句話: 「這題我會啊,只是考試的時候沒有想到。」 公式學過、老師講過,訂正時一看也懂。 問題是—考試的時候就是沒有出現。 而刷題的功能,可能正在這裡。 它不只是增加知識,而是在練習: 看到什麼線索,要想到什麼工具? 哪裡容易犯錯? 下一次碰到類似情況,能不能更快找到入口? 這件事情,其實不只發生在學生身上。 我們讀過「確認偏誤」,知道人會特別尋找支持自己觀點的證據。 但當別人批評自己的作品時,還想得起來嗎? 我們知道「倖存者偏差」,可是看到一位成功企業家說:「我就是因為敢All in才成功」,會不會立刻想到: 那些同樣All in,最後卻失敗的人在哪裡? 我們也知道投資應該分散風險。 但當一個自己非常看好的機會出現時,還做得到嗎? 這些其實都是人生的考題。 只不過人生不會在題目前面註明: 「本題請使用倖存者偏差。」 所以,或許, 閱讀比較像是在擴大能力的上限;刷題,則是在提高能力的下限。 閱讀讓我們見過更多世界,腦中增加更多案例、知識與可能性。 刷題則讓已經存在的能力,經過一次次練習與回饋,在真正需要的時候,更穩定地被叫出來。 一個人讀了很多書,卻從來沒有練習,可能知道很多道理,真正遇到事情時卻不一定用得上。 反過來,一個人只是不斷練習熟悉的題型,雖然做得又快又準,碰到真正陌生的問題,也可能找不到新的路。 用「道路」來想這件事也很有趣。 閱讀是在開路。 讀歷史,開一條路;讀心理學,再開一條;小說、科學、旅行與人生經驗,也都在慢慢拓展我們心中的地圖。 路愈多,遇到陌生問題時,就愈可能找到新的方向。 而刷題比較像: 在那些路上反覆開車。 哪裡要轉彎、哪裡容易走錯、什麼時候該換一條路,走得夠多之後,就慢慢成為直覺。 也許這就是兩者最好的關係。 閱讀,讓我們看見更多可能;練習,讓可能變成可靠。 一個讓我們走得更遠,一個讓我們走得更穩。 而真正的學習,也許就在這兩件事情不斷交替之間,慢慢發生。 願我們都能在探索新知與熟悉做題間,找到完美的平衡與模式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,是一個年份: 「2022」。 2022年有什麼特別? 最近看到一則很有意思的消息。 有一家叫 ISBNdb 的公司,原本主要提供全球圖書的 ISBN、版本與出版資訊。 它曾在網站上測試一項很特別的服務構想: 替 AI 公司大量尋找實體書。 不是電子書, 而是一本一本真正躺在書架上的紙本書。 數量可以從幾千本, 一路到幾十萬,甚至上百萬本。 它甚至曾打出一句很有意思的廣告: 「世界上最好的 AI 訓練資料,正躺在書架上。」 後來,雖然ISBNdb 撤下這個頁面。 但這個構想本身,仍然提出了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: 為什麼 AI 時代,舊書忽然變得特別有價值? 更有意思的是,他們特別看重一類書: 2022年以前出版的書。 為什麼? AI不是已經讀了大半個網路嗎? 現在每天更有數不完的新文章、新圖片、新資料被產生,為什麼最先進的科技公司,反而開始回頭尋找那些躺在舊書店、圖書館裡,甚至早已絕版的老書? 答案,就藏在「2022」這個年份裡。 2022年11月,ChatGPT正式推出。 從那之後,生成式AI開始大規模進入一般人的生活。 網路世界也出現了一個以前從未有過的變化: AI不再只是閱讀網路,也開始大量書寫網路。 商品介紹可以由AI寫。 部落格文章可以由AI寫。 摘要、廣告、報告、社群貼文,也都可以由AI產生。 於是今天一個AI從網路上讀到的內容,有可能是另一個AI根據第三個AI的摘要,再重新改寫出來的。 這有點像拿一張影印本,再去影印另一張。 一次兩次,看起來差別不大。 但如果不斷複印,最先消失的,往往不是最大、最明顯的文字,而是那些細微的紋理、少見的表達與不起眼的細節。 AI研究裡,也有人擔心類似的「模型崩塌」問題:如果未來的模型過度依賴模型自己產生的資料,一些原本少見的資訊與分布,可能在一代又一代的學習中逐漸消失。 當然,AI生成的資料並不是不能使用。 現在很多AI訓練,本來就會刻意加入經過篩選與驗證的合成資料。 真正麻煩的是: 當人寫的、AI寫的、AI寫完再由人修改的內容全部混在一起,我們愈來愈難知道,一段資料究竟從哪裡來。 於是,一本2022年以前印出來的紙本書,突然有了一個以前沒有人特別在意的特性。 它像是一個時間膠囊。 它不一定是好書,裡面的觀點也不一定正確。 甚至可能是一本沒什麼人想看的書。 但至少有一件事情相對確定: 這些文字,在生成式AI大規模進入網路以前,就已經被固定在紙張上了。 它保存了一份相對清楚的「人類來源」。 這讓紙本舊書突然多了一種過去沒有的價值。 這件事情在Claude背後的AI公司Anthropic身上,甚至出現了一個很戲劇性的版本。 Anthropic過去曾從盜版網站取得大量電子書,後來因此捲入版權訴訟。 但它也採取過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: 大量購買真正的紙本書。 買來之後,把書脊切掉,把書頁拆開,以高速掃描機數位化,再將紙本銷毀,留下內部使用的數位副本。 2025年,美國聯邦法院在相關案件中,對不同來源的資料做出了重要區分。 在該案的具體情況下,合法購買紙本後轉換成內部使用的數位副本,與直接從盜版網站大量下載作品,被視為不同的法律問題。 後來Anthropic也針對盜版書庫相關爭議,以15億美元達成和解。 這件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,不只是AI公司到底買了多少書。 而是: 同樣是一段文字,「從哪裡來」,或許和「寫了什麼」一樣重要。 這讓我想到另一件很日常的事情。 假設今天我們讀完一本書,要整理一張心智圖。 現在AI可能只需要幾秒鐘,就可以替我們做出一張完整、漂亮、層次分明的心智圖。 甚至可能比自己畫得更好。 可是,如果我們拿出一張紙,自己慢慢畫呢? 我們必須決定: 這本書最重要的是什麼? 哪一個概念是主幹? 哪些是支線? 這兩件事情有什麼關係? 作者的這個觀點,我真的同意嗎? 有時候畫到一半,還會突然發現: 原來這裡,我根本沒有想懂。 所以最後那張手畫的心智圖,也許沒有AI做得漂亮。 但它留下了一些AI無法代替的東西: 我們自己思考過的痕跡。 AI可以替我們產生一張「整理好的心智圖」,卻不能替我們經歷「整理」這件事情。 因為真正改變我們的,有時候不是那張圖。 而是畫圖的過程。 這也讓我重新思考一本書的價值。 一本書真正珍貴的,也許不只是最後留下的十萬個字。 在它成為一本書以前,可能有人花了幾年研究。 有人決定這個題目值得寫。 有人查資料。 有人刪掉原本捨不得刪的段落。 有人編輯、校對。 出版之後,又有人閱讀、評論與引用。 這套過程當然不保證最後一定產生一本好書。 但那些文字背後,留下了一條形成的路徑。 誰寫的、什麼時候寫的、誰出版的、經歷過哪些選擇。 而當產生十萬個字變得愈來愈容易時,這條看似不起眼的路徑,反而可能愈來愈珍貴。 而這種珍貴的「真實資料」,其實不只存在書架上。 一家工廠幾十年留下來的生產紀錄,包括那些失敗的實驗。 一家商店多年累積的顧客回饋。 一位老師二十年修改過的教材。 一個人多年寫下來的筆記與工作經驗。 甚至是一張畫得歪歪斜斜、只有自己看得懂的心智圖。 它們可能沒有AI整理出來的資料漂亮,也不一定完整。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: 它們真的發生過。 它們不是為了填滿資料庫而被生成,而是在真實世界裡,因為有人做過一件事、遇過一個問題、犯過一次錯、想通一件事情,而慢慢留下來的。 所以,「2022」或許不是一道絕對的分界線。 2022年以前也有機器生成的內容,2022年以後更有無數真正由人類創作的好作品。 但很可能它會被看成一條象徵性的界線。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,我們擔心的是: 資料太少。 到了今天,我們第一次開始面對另一種問題: 資料太多,卻愈來愈不知道它從哪裡來。 這或許也意味著,一個有趣的價值反轉正在發生。 以前昂貴的是「結果」。 寫一本書很慢。 畫一張圖很慢。 整理一份資料很慢。 今天,AI正在讓這些結果變得愈來愈便宜。 於是另一樣東西,未來反而可能開始升值:過程。 親愛的你呢? 如果有一天,AI可以替我們寫出更漂亮的文章、整理更完整的筆記、畫出更清楚的心智圖,我們還需要自己慢慢做嗎? 答案也許不一定是「需要」或「不需要」。 而是先問: 這件事情,我們要的只是結果,還是那個過程本身也會改變我? 如果只需要結果,交給工具也許很好。 但如果閱讀、整理、書寫、修改的過程,本來就是我們形成判斷的一部分,那麼有些看似沒有效率的事情,也許仍值得自己慢慢做。 因為當製造結果變得愈來愈便宜, 過程與來源,反而可能變得愈來愈昂貴。 一本2022年以前的舊書,一張親手畫下的心智圖,一份記滿失敗的實驗紀錄,都在提醒我們: 未來真正稀缺的,也許不只是「內容」。 而是那些能夠清楚回答——「我們是從哪裡來的?」 以及: 「我們曾經真正經歷過什麼?」的東西。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椅子」。 如果有人告訴你: 坐椅子,是一件很沒有規矩的事。 你大概會覺得莫名其妙。 但在中國歷史上,還真的有人這麼想。 南宋陸游在《老學庵筆記》中記載,過去士大夫家庭裡的女子,如果坐在椅子或小板凳上,甚至可能被認為「無法度」。 為什麼? 坐張椅子,怎麼會和一個人的品德、規矩扯上關係? 答案可能藏在「坐」這件事情本身。 在椅子普及以前,中國古人很長一段時間習慣「席地而坐」。 其中一種重要坐姿,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跪坐:雙膝著地,臀部坐在腳跟上,上身保持端正。 如果去看看漢代畫像石,或早期人物畫,就會發現古人的生活空間和我們今天很不一樣。 桌子很矮。 人的重心也很低。 吃飯、談話、讀書,許多活動都發生在接近地面的高度。 這不只是家具不同。 整個空間,都是按照人的坐姿設計的。 後來,事情開始改變。 漢魏以後,受到北方民族生活方式影響,「胡床」之類可以垂足而坐的坐具逐漸傳入。 到了唐代,高腳坐具愈來愈常見,也開始出現有靠背的椅子。 到了宋代,高腳坐具與垂足而坐的方式逐漸普及,並慢慢改變了人們生活空間的尺度與習慣。 我們今天再自然不過的「坐在椅子上」,其實也是經歷幾百年的變化,才慢慢成為習慣。 但有趣的事情來了。 當椅子出現時,有些人並不只是覺得: 「這個新家具好不好用?」 而是開始擔心: 「這會不會改變一個人?」 跪坐時,身體需要自己維持姿勢。 可是椅子有靠背。 累了,可以往後靠。 在某些傳統士大夫眼中,跪坐需要維持端正姿勢;椅子則容許人向後倚靠。於是,「靠」這個身體動作,可能不只被看作舒適,也容易被聯想到鬆懈。 坐椅,可以倚靠。 而「倚靠」在一個強調端正、自持、自立的文化裡,就可能被理解成某種鬆懈。 今天看來,這種擔心或許有些過頭。 但它背後其實藏著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問題: 工具,真的只是工具嗎? 二十世紀加拿大傳播學者馬歇爾.麥克魯漢曾提出一個著名觀點: 媒介是人的延伸。 輪子延伸了我們的腳。 衣服延伸了皮膚。 文字延伸了記憶。 而每一次延伸,也會反過來改變我們原本的生活方式。 椅子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。 當我們從席地而坐變成垂足而坐,改變的並不只有屁股離地面的高度。 桌子跟著變高。 床榻發生變化。 房屋裡的家具重新配置。 人與人見面時的位置、禮節與身體姿態,也慢慢改變。 一張椅子進入房間,最後改造的可能是整個房間。 類似的事情,其實一直發生。 眼鏡出現以後,視力衰退不再必然意味著閱讀能力跟著消失。 機械鐘普及以前,人們按照日出、日落、雞鳴與季節感受時間;鐘錶普及之後,一天被精確切割成小時、分鐘與秒。 智慧型手機出現後,改變的也不只是打電話的方式。 我們不再需要記住那麼多電話號碼。 迷路時第一個動作變成打開地圖。 等公車的三分鐘,也很自然地拿出手機。 甚至連「無聊」這件事情,都變得愈來愈稀有。 工具解決了一個問題,也常常悄悄改變另一件事情。 今天,我們又站在另一個很有意思的時間點。 AI開始幫我們搜尋資料、整理文章、翻譯、寫信、做簡報,甚至陪我們思考。 它當然是一個非常好用的工具。 但如果宋代人曾經問: 「椅子會不會改變我們的身體與精神?」 也許幾百年後的人回頭看我們,也會好奇: 「AI究竟改變了二十一世紀的人什麼?」 我們會因此更有創造力? 還是更少自己思考? 我們省下來的時間,會拿去做更重要的事? 還是只是填進更多資訊? 現在的我們,大概還不知道答案。 就像唐宋時代的人,也不可能預見一張椅子最後會如何改變中國人的日常生活。 所以我開始覺得,研究一件普通的東西,有時候非常有趣。 因為我們每天坐在椅子上,很少再意識到「坐椅子」其實也是歷史留下來的一種選擇。 我們使用手機、導航、搜尋引擎,也很少意識到,這些工具正在一點一點改變我們的記憶、注意力與生活節奏。 工具最大的影響,也許從來不是它剛出現時最耀眼的功能。 而是幾十年之後, 我們已經習慣到忘記:原來以前的人,不是這樣生活的。 親愛的你呢? 此刻的你,也許正坐在一張椅子上讀這篇文章。 你大概不會覺得自己正在使用一項曾經引起文化衝擊的新科技。 因為椅子早已安靜地融進我們的生活。 也許再過幾十年,今天那些讓我們驚訝、興奮,甚至焦慮的新科技,也會變得像椅子一樣平凡。 到那個時候,人們可能不再討論它們好不好。 因為它們早已成為生活的一部分。 而真正值得我們偶爾回頭想想的,也許是: 我們製造了工具來改變生活。 而在漫長的相處之中,這些工具,又把我們變成了什麼樣的人? 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 --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