概要
親愛的,你今天過得好嗎?
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:「好奇心」。
前幾天聽顏擇雅老師《如何減少孤獨一點點》分享會時,她提到一個很有趣的概念——「草蛇灰線」。
一條蛇從草叢裡爬過。
蛇早已不見了,卻能從微微倒下的草、泥土上隱約的痕跡,猜想剛才發生過什麼。
又像一根細線曾從灰燼裡拖過。
線已抽走,灰裡卻留下淡淡的印記。
這就是所謂的「草蛇灰線」:
有些線索不顯眼,卻一直都在。
脂硯齋評《紅樓夢》時,曾用「草蛇灰線,在千里之外」形容前後遙相呼應的伏筆。
也有人把這種寫法概括為「草蛇灰線,伏脈千里」。
這不也是好奇心嗎?
我們常以為,好奇心就是喜歡問「為什麼」。
但也許在「為什麼」以前,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能力——
看見別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,覺得「奇怪」,然後忍不住沿著那條線追下去。
這有點像偵探。
福爾摩斯真正厲害的地方,不只是推理,而是他總能注意到別人覺得無關緊要的細節。
鞋底的一點泥、衣服上的一道摺痕、桌上一杯沒有喝完的茶……
一般人看見的是:「這裡有泥。」
偵探卻會問:
「奇怪,為什麼這裡會有泥?」
只差這麼一句話,後面的世界就完全不同了。
⸻
從小接受的教育,很重視「找到答案」。
老師提出問題,學生回答;考卷寫好題目,我們尋找標準答案。
久而久之,很容易以為厲害的人,就是「知道很多答案的人」。
可是進入真實世界後才發現,很多真正重要的問題,根本沒有人先幫我們把題目寫好。
醫生看見幾個看似無關的症狀,要先想到:「它們之間會不會其實有關係?」
經營者發現生意變差,如果只用一句「景氣不好」解釋,問題可能就此結束;但若再多問一句:「為什麼隔壁沒有變差?」也許才開始接近真正的原因。
科學家看到實驗中一個小小的異常,也可以把它當成誤差刪掉,或者停下來問:
「奇怪,為什麼?」
真正困難的能力,有時候不是回答問題,
或許是:發現這裡其實有一個問題。
⸻
物理學家費曼曾回憶,小時候父親帶他觀察鳥,並不急著教他那隻鳥叫什麼名字。
因為就算知道牠在不同語言裡有多少名稱,
也未必真的理解牠。
更值得觀察的是:
牠在做什麼?
為什麼這樣飛?
為什麼會有這些動作?
知道名稱,當然也是一種知識。
但名稱有時也會製造一種錯覺:
「喔,我已經知道它了。」
於是,我們停止了觀看。
有人看到草倒了,說:「草倒了。」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另一個人卻停下來:「等等,為什麼只有這一小段草倒了?」
就在這一問之間,世界分岔了。
⸻
說起觀察與提問,小朋友往往比大人更旺盛。
也更敢提出問題、質疑和挑戰,
可是長大之後,我們好像愈來愈少這樣做。
不是世界已經沒有問題,而是我們開始習慣世界。
「本來就是這樣。」
「大家都這麼做。」
「他就是這種人。」
有時候想想,我們是不是都太快讓問題結束了。
也許,好奇心真正的反面,就是太快把一切當作理所當然。
⸻
這也是為什麼,真心覺得閱讀是一種很好的好奇心練習。
一本書可以讓我們走進從未去過的年代、接觸陌生的思想,甚至暫時住進一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讀小說時,我們可能遇見一個很不喜歡的角色:
「他怎麼可以做這種決定?」
但如果多一點好奇心,問題也許會變成:
「他為什麼會做這個決定?」
他知道多少?害怕失去什麼?如果我出生在他的年代、家庭,經歷過他的一切,我真的還會做出現在以為理所當然的選擇嗎?
這樣多一點好奇心,是否也能幫助我們多理解一些身邊真實的人?
⸻
親愛的你呢?
今天不妨我們也試著當一次偵探。
找一件已經看過幾百次的東西,多停留幾秒,問一句:
「奇怪,為什麼會這樣?」
不急著找到答案,先沿著那條若隱若現的線,多走幾步。
因為好奇,我們願意多讀一頁;因為好奇,我們願意多聽一點;也因為好奇,我們暫時放下「我已經知道了」。
這樣想起來,
書店也許正是一個很適合讓好奇心慢慢甦醒的地方。
不同的人和書在這裡相遇,不同的人和人在這裡交流,不同的經驗與思想,也在這裡彼此碰撞。
一本書牽出另一個問題,一個問題帶來另一場談話,一場談話,又讓我們重新看見原本以為熟悉的世界。
一家實體書店真正珍貴的,也許不只是架上有多少本書。
而是讓對這世界好奇、想探索更多可能性、想與更多有趣的思想相遇、
甚至只是想在繁忙的都市生活中,找個安靜的角落安放心靈。
謝謝您的共同參與,也祝願我們每天都能看到新的世界。
——企鵝不捨小書房
--
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